“起義軍在民間，政權難以鋪開，執政的官員面對亂局，卻是毫無辦法……你料定這樣的義軍，必定無法和官軍相抗！”
“所以你覺得失敗已成定局，應該及早做好打算。可是就在你看清了這一切的時候，你卻沒辦法掙脫黑暗的命運。”
“……然後那群一賜樂業人就出現了，他們給了你一個選擇，你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它！是不是這樣？”
燕然注視着吳西山的雙眼，頓時把這個叛徒看得不寒而栗！
“你的想法還可以，但是眼光大有問題……”隻見燕然輕輕搖頭說道：
“在朝廷官軍和起義軍之間，出現了一個變數，就是我。”
“你覺得必将灰飛煙滅的起義軍，還會一直生存下去，那群一賜樂業人卻死定了！”
“将來的江南，不屬于起義軍，也不屬于西域商人，甚至不屬于朝廷，而是屬于我……”
“現在我給你個機會，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讓你活着。”
“我是征南大軍左帥燕然，我說到做到！”
燕然說着就要轉身離開，似乎這個吳西山招與不招，他根本不在乎。
可他剛一轉身，就聽到那個吳西山大聲說道……
“我說！”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但殺伐決斷，言語行事猶如鋼刀利斧，而且他還是朝廷的大軍元帥！
此時的吳西山不禁心如刀絞，早知如此，他又何必一頭紮進了那些西域商人的懷抱？
我再忍一忍能死啊？眼看着天亮把床尿了，落得個這樣的結果！
吳西山知道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燕然信守承諾讓他活着，于是他咬牙切齒的決定招供！
此刻旁邊的衆人，看到燕然幾句話之間，帶給吳西山的沖擊和震動，又利用他的震驚和悔恨趁機給出條件，激起了他的求生本能。
然後這家夥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大家不由得暗自長歎！
得到了吳西山的口供，程煉心、裴青衣立刻帶隊出發，抓捕司空明一行人。
這次司空明的身份洩露，想要在蘇州城中抓住他，便是易如反掌之事。
畢竟程煉心在汴京帶領鋤奸團之時，他就是幹這個的，再加上心思缜密細緻的夜行天女裴青衣，司空明那家夥連同他的黨羽，估計是插翅難飛了。
在這之後，南犁帶着聖女方百花的密信，出城和玄武軍封義将軍會合……下一站他會直接趕到杭州府，去見聖公方臘。
燕然給他随身帶去了百餘人的統帥衛隊作爲支持，還有大量的銀票，連同那位賣大力丸的情報員大叔，也一起去作他的情報主管。
“我等拜别聖子！”
這邊南犁上馬之後，還在依依不舍地回頭看向統帥。
結果他卻看到錢戲帶着安部忠烈、曹桑、小猢狲一幫人，笑嘻嘻地向自己施禮！
這時候還開玩笑！南犁的心中感慨萬分，連忙打馬離去！
一想到自己在大運河時的鞭撻和饑餓，漢江拉纖時的兇險和煎熬，西軍征戰時的血淚日子……這下他又變成了明教聖子！
這位前半生颠沛流離的年輕人，用力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從他口中，輕輕唱起了自蘇信将軍那裏學來的曲子……
以一人，報千仇，少年鐵骨铮铮……
以一燈，傳萬燈，直至天下光明！
……
當燕然帶隊，再次來到蘇州東門之際。
油泥鳅曹桑打聽了幾個人之後，終于鼓起勇氣，鬼鬼祟祟蹭到了浪裏神劍于化龍旁邊。
“聽說您是水戰第一高手？在下曹……倪虹！”
于化龍回頭看了他一眼，還算标志的一個小夥子。
奈何神情猥瑣，看來還一副不怎麽太聰明的樣子。
但于化龍知道，既然能跟在統帥身邊，一定統帥新收的手下，于是他不失禮數地問道：
“正是在下，曹兄弟有事？”
他這一句曹兄弟，卻惹得旁邊的衆人一起抿着嘴笑……看來這曹桑的姓名是徹底叫亂了！
曹桑也不好去糾正，隻好滿臉谄媚道：
“在下也是水上讨生活的，隻是本事稀松之極……既想要爲主人效力，本領低微卻如何拿得出手？”
“因此久慕于叔叔大名，想拜在您的門下，多學些本事！如蒙不棄……”
結果曹桑這話還沒說完，就見面前的于化龍突然閃電般一伸手，手指向着自己的腹部戳了過來！
這一下把他戳得生疼，忍不住“哎喲”了一聲。
而于化龍縮回手之後，卻是面色冷淡。
從這家夥腰腹間肌肉的反應上來看，顯然他的全身力量還沒到運用圓融自如的程度……用統帥燕然的話來說，就是核心力量不行！
就這樣的水準，在于化龍眼裏也就是個淹不死的程度，基礎實在差得太離譜了！
隻是于化龍知道，這件事他還沒問過統帥，也不知道這家夥是何底細，一句就給人家拒絕了未必妥當。
因此于化龍指着旁邊的活猴子楊幺兒說道：“既要學藝，就要從頭練起，你這底子太差。”
“先跟他練好了再來找我，他讓你怎麽練，你就怎麽練！”
“啊？”
曹桑一轉臉，就和楊幺靈活的雙眼來了個對視！
他不禁心裏暗自叫苦，看來這位于叔叔是有心推脫我啊！
要不然怎麽會找了這個十三四歲的孩子教我？這不糊弄我呢嗎？
可他卻哪裏知道，這個笑猢狲一樣的孩子，若是論起跟腳出身，也是五湖龍王一脈！
對付他這樣的草莽小水賊，人家楊幺在水裏，都能幹他個百八十的！
不過曹桑終究還是一點好，人家從來就不知道啥叫高姿态，認準了是個人，有倆鼻子眼兒就比自己強！
他趕忙笑呵呵地答應，先謝過了于化龍，然後來到楊幺的身旁，眉飛色舞地叫了一聲小師父！
等到曹桑走開之後，于化龍還用眼神向錢戲詢問……這孫子哪兒的？
錢戲眉飛色舞地笑着說道：“說起這小子，故事可就精彩了！”
“回頭我仔細給你講！有分教：連珠箭威震抱月樓，奪魂槍橫掃知州府，螳臂刀怒斬杏黃旗，江甯府大戰轉運豬！”
“倒是看不出來……這家夥居然還會槍棒弓箭？還有轉運豬是哪位豪傑？”
聽到這裏，于化龍不禁看了看曹桑腰間帶的那把刀。
“我說的槍箭，其實是一件兵器！”
當錢戲說到這裏，終究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