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賣餅
“我來吧。”棠爲民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到家門口，看着棠溪吃力地挑起扁擔，心髒驟然一縮，沒忍住就開口了。
門前過來湊熱鬧的小孩子見大人回來，也都散了。
棠溪目瞪口呆地看着棠爲民，“爸，你怎麽回來了？”
“不是在上班嗎？”
棠爲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是廠裏的臨時工，需要的時候再去；沒事幹就回來做點零活。”棠爲民指了指在角落裏堆着的工具，“大件的做不來，小件的還是可以的。”
“要是在鄉下，地方足夠，大件還是能打的。”
棠溪的眸光倏然黯淡了不少，上一世棠家夫婦在小輝溺水身亡後匆匆回鄉下了。
之前的事情，棠溪也不了解。
那會兒，棠溪正帶着唐韻兒融入各種圈子，好不容易空閑卻是迎來了學校的測試。
等到放假了，棠溪才知道棠家早早就回鄉了。
雖然後來棠溪回去看過幾次，但從未在棠家夫婦面前看到過傷痛，想來他們是不想自己擔憂，所以沒有表露出來。
也有可能是表現出來了，自己卻沒有注意到。
棠爲民察覺到棠溪眼中一劃而過的失落，以爲她在意自己是一個臨時工。轉而一想，也不得不低下頭，臨時工的工資并不穩定，工廠有活做就有錢，沒活就什麽都沒有。虧他上午還信誓旦旦地跟棠溪保證以後的生活。
“爸，你回來了正好。”棠溪收回神思，放下了扁擔，彎腰拿出了大茶壺，拎在手裏。“可以幫我拿東西。”
五十個餡餅并不是很多，一個籮筐就可以裝完了。
棠溪之前考慮到自己的臂力不行，才想着分開。現在一個就可以裝完，就不必弄那麽大的陣仗了。
“我來。”棠爲民也過來幫忙。
“我也來。”小輝似乎對棠爲民回來一點都不意外，吃完了手中的餡餅後随手往衣服上擦了擦，也跟着出發。
棠家父女三人吃過餡餅後浩浩蕩蕩的出發，一路走過去。
到了火柴廠門口，正好是午飯休息的時候。門口兩邊也有不少人挑着扁擔過來售賣，大多數都是包子、饅頭。
他們見到生面孔的棠溪都警惕着，可都無法忽略籮筐裏的香氣，往裏瞅了一眼，被白紗布遮得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出來。
棠溪冷冷地掃了一眼，帶着棠爲民到樹蔭底下站着，“爸，你别理她們。”
過來這邊賣包子茶水的，大多都是婦人，少有男人在。
“沒事，爸不在意那點。”棠爲民放下了籮筐，擡手擦了一下臉頰上的汗水，就被棠溪給制止住了。
“爸，用汗巾。”手上有汗漬，容易壞了餡餅的味道。棠溪出門前都讓他們帶了汗巾出來。
火柴廠下班後，不少人湧出來，都是習慣性地往熟悉的店鋪裏走，不然就是朝挑着扁擔的那幾個婦人走去。沒有人注意到樹蔭底下的父女。
棠溪瞧了瞧，打開了嗓子叫賣，“白菜豬肉餡的餅子，三角一個。”
“這麽貴？！”路過的工人一聽價格就愣住了，“白饅頭才五分錢一個，肉包子也就兩角。”
“你這是要去搶啊。”
棠爲民也被餡餅的價格給吓到了，換做是他絕對不會花錢買，太貴了。忍不住拉了拉棠溪的衣角，“閨女，會不會價格太高了。”
他可是看過籮筐裏的餅子，幾十個呢！
棠溪在身後擺了擺手，不慌不忙地彎腰拿出一個小碟子，當着衆人的面掀開了紗布。
頓時一股香氣萦繞在鼻尖上，怎麽也驅不散，直引着肚子裏的饞蟲爬出來，嘴裏的唾液也多了不少。
紛紛停下腳步，往棠溪這邊看去。有些人已經買到了肉包子，此刻聞到香味，頓時覺得嘴裏的東西沒味道了。
棠溪在裏面選了一個餡餅，放在準備好的碟子裏，再從裏面拿出一把小刀，在手上轉了一圈，不緊不慢地切了一小塊，遞給那工人，“叔叔，嘗過之後你要是覺得不值，我送你一個。”
“當真？”大叔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就不怕我耍賴，好吃非說不好吃，騙你一個餡餅？”
在身後的棠爲民也吸了一口冷氣，心驚肉跳，真的擔心那人故意說不好吃，這可是賠本的生意啊！
“叔叔，我姐姐做的餡餅可好吃了。”小輝走出來，小手指着棠溪手裏的餡餅，“昨天還有嬸子趁我們家不注意，偷吃餡餅呢。”
大叔皺了皺眉，鼻尖上依舊萦繞着you人的香氣，不管是身心都在叫嚣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嘗一口。大手一揮，“三角錢，我還是給得起的！”然後伸手接過了餡餅塊，一口下去。
還沒嘗到味道，就沒了。
“嗐，好吃嗎？”周圍的人聞着味道都過來了，可也在乎着三角錢，看着也不是很大，不禁飽啊。
大叔嘴裏還留着餡餅的味道，還想再來一口嘗嘗味道，但棠溪已經收回了手，隻能掏錢出來買一個。
“喲，三角錢呢，還真的舍得！”隔壁賣包子的酸溜溜的說着，“要是不好吃，那就是……”
話還沒說完，大叔就打斷了她的話，“要是不好吃，我是傻子嗎？”
“還花錢買！”
“妹子，給我來兩個！”大叔拿出六角錢，遞給棠溪，“挑個好的！”
“放心，每一個餅子都是好的。”棠溪笑着接過了錢轉身遞給棠爲民，“爸，開始做生意了。”
裝包子的紙袋是棠溪在包子店裏買的油紙，還能盛一會兒的水。
給了兩個餡餅，棠溪又裝了一杯茶給大叔，“給，你的餡餅。”
旁人看着棠溪做成了第一單生意後，聞着味道也耐不住了，上前詢問，“能讓我嘗一嘗？”
“當然可以。”棠溪分開的每一塊餡餅都很均勻，能讓每一個試吃者都吃到餡餅和餡料。
那人吃了一口，頓時就豎起大拇指，“妹子，你這怎麽做的？”
“白菜和豬肉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真的是絕了。”
“神人！”那人也很爽快買了一個，也得到了一杯茶水。
一個兩個都說好吃，其他人也忍不住了，嘴裏的口水快要流出來之前都圍過來詢問價格。
棠溪很有耐心，隻說做了五十個，現在沒了四個，隻剩下四十六個。
“想要試吃，也是可以的，但就少了一個。”棠溪也不擔心，反正早就準備好要用兩到五個做試吃的。
“别别，都拿來賣就好了！”有些人擔心買不到，吆喝着。
棠爲民眼巴巴地看着圍過來的一群大男人，頓時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