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情
毛若蘭從小就在鄉下長大，又是家裏的長姐，什麽累活苦活都做過，比一般的中年婦女都要壯，尤其是一雙手臂，跟男人不分上下。
李大嫂慫了，呸了一口，惡狠狠地瞪着棠溪，“我還不信你能在棠家待下去，用不着兩天肯定哭着鬧着要回去的！”
話畢，李大嫂也不想留下來聽棠溪的反駁，腳底抹油溜了。
看着她走得比跑還要快，棠溪氣笑了。再轉眼回來看着自家父母，都是一副患得患失的樣子，不由得揚起唇角淡淡笑着回答，“爸媽，你們要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親生女兒嗎？”
毛若蘭揉了揉棠溪的發心，“肯定是要相信的。”
棠爲民也贊同點頭，“你是我們的女兒，自然是要留在我們家的。”但如果棠溪想要回去，他們也不會阻止的。
“放心，我不會回去的。”棠溪沒法說太多，隻能讓他們看到她的決心，“好了，我們得快一點去，不然就沒有位置了。”
棠溪故作輕松一笑。
在巷子口裏，毛若蘭去上班，而棠溪父女則是往反方向走去。
路上碰到不少趕着上班的人，也有十裏巷的熟人，瞧見了棠溪父女，也停下來開口問，才得知他們是在趕着去火柴廠賣早點。
“都有什麽啊？”棠家的香味這兩天都萦繞不散，早就想嘗一嘗了，難得有機會，反正都是要花錢買的。
還不如幫襯一下街坊。“餡餅和鹵雞蛋。”棠溪認得錢明見，在十裏巷的風評挺好的，是修碗磨刀的一把好手，平時街坊鄰居修個東西，問題不大也不會收錢。
“餡餅三角一個，鹵雞蛋兩角一個。”棠溪介紹着，“要是錢叔叔你要買的話，餡餅兩角。”
沒說鹵雞蛋，錢明見也知道便宜不了，摸着下巴看了一眼，“就要一個餡餅和一個鹵雞蛋。”
光是聞着味，錢明見已經垂涎三尺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液。
眼巴巴地看着棠溪選了餡餅和鹵雞蛋，遞給他。
“雞蛋剝殼了，可以直接吃。”棠溪解釋着，鹵汁染的雞蛋茶褐色，看着光滑細膩，不難看得出剝殼。
但棠溪還是擔心有人買了直接往桌子上一敲，蛋就髒了……
“行嘞！”錢明見到手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随後像是饑荒過來，好幾天沒吃東西一般，三兩下就吃完了。
直讓路邊的人都看呆了。
“兄弟，你吃什麽？慢點吃啊。”路過的人停下來看了一眼，見上面有牌子寫着價格，瞅了兩眼棠溪，又去看了看棠爲民，下意識忽略了棠溪，直接問棠爲民，“自己做的？”
“是的，都是我閨女做的。”棠爲民很誠實，指了指棠溪解釋，“我閨女做得很好吃的。”
棠溪瞧着來人穿着整齊，應該是附近百貨公司工作的，“先生，要試一試嗎？”
“餡餅三角一個，鹵雞蛋兩角一個。”
“每樣來一個。”男人一早就聞到了香味，一開始以爲是包子店的，過去看了看不是這個味道，轉身回來就看到狼吞虎咽的錢明見。過來就聞到了濃郁的香味，口水直流。
隻是不想讓小姑娘面前表露出來。
棠溪很爽快給了餡餅和鹵雞蛋。
男人也不着急，捧着紙袋就走了。
還沒有到火柴廠就做了幾單生意，棠爲民心情極好，“溪溪，看來今天也能全部賣完啊！”
“嗯嗯！”棠溪對自己的手藝非常有信心。
趕到火柴廠距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
周圍的工人昨天就聽說來了一家超級好吃的餡餅。這不，一瞧見了棠溪就跑過來了。
還有不少工人特意在這裏等，昨天問了，今天早上就過來賣早點的。
“小姑娘，今天有多少個餡餅啊？”熟客問。
棠爲民放下了扁擔，棠溪不緊不慢地掀開了紗布，金黃的餡餅映入眼簾的同時還有香氣撲鼻而來。
“隻做了三十個，但是路途上賣了五個。”
肚子裏的饞蟲可不管了，咕噜噜地叫着，想立刻吃到餡餅。
熟客擦了一下快要流出來的口水，“給我一個餡餅！”
其他人也紛紛預定，二十五個餡餅很快就賣完了。
後來的工人瞧着沒有餡餅了大失所望，卻眼尖地發現另外的籮筐似乎還有别的，指着問：“這是什麽？”
“鹵雞蛋，兩角一個。”土雞蛋有點小，棠溪也不是很能确定能不能賣出去。
可看着小鍋裏的鹵雞蛋，醬色明亮，香味俱全，那人也不管了，吃不到餡餅，吃個雞蛋總可以的！
“給我一個！”男人皺了皺眉，看着低頭幹活的棠溪總覺得有點眼熟，大手一拍腦袋才想起來，在哪裏見過！
“是你啊，妹子！”男人笑呵呵地指着自己，“是我啊！在老榮豬肉檔裏見過的，還是我跟你說火柴廠的夥食不好。”
棠溪看着粗犷的男人，腦海裏快速地閃過一張臉，恍然大悟，“原來是大哥你啊。”
“啧啧，”男人接過雞蛋，也不客氣，直接就咬了一口，而後愣住了。良久後将口中的雞蛋細細咀嚼後咽下，朝棠溪豎起大拇指，“妹子，真好吃啊！”
“你中午還來不？”男人興高采烈，“要是你每天都來，我就不用每天都自己做飯了。”大男人一個，做飯再好，也沒有姑娘家做的細心好吃。
“中午來的，明天就不來了。”棠溪撩起了耳邊的碎發，“明天要回學校了。”男人這才想起現在是周末，一口吃完雞蛋後，往衣襟上擦了擦手，朝她伸出，“我叫史堅秉。”
“棠溪。”棠溪輕輕地握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
可在身邊的棠爲民則是不安，現在對女子還是很苛刻的。就怕這點事被人瞧見了，回去傳。
對棠溪的不好。
如此一想，棠爲民就擋在了棠溪身前，“大兄弟，還要鹵雞蛋嗎？”
“後面排隊的人還挺多的。”
史堅秉回頭一看才發現還有不少人在，撓着後腦勺幹笑着，“嘿嘿，中午的餡餅我能先預定兩個嗎？”
史堅秉也不含糊，直接就給了六毛錢。
棠爲民拿在手裏看了看棠溪，“能接受預定嗎？”“要的，要不是史大哥跟我說，我們也不知道火柴廠的情況。”棠溪欣然接受，并打算還了史堅秉這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