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失業
棠爲民失業的消息，如同一塊大石投入湖中，濺起了水浪，漣漪一圈圈，久久不能平複下來。
晚飯過後，誰也沒有去收拾碗筷，靜靜地坐着。小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此刻的氣氛是格外沉重的，茫然無措地看了看棠溪，有些害怕往她身邊靠了靠，“姐姐……”
“沒事。”棠溪摸了摸小輝的頭頂，擡眼看着憂心忡忡的毛若蘭和自認爲沒臉見人的棠爲民，揚起了淺淡的笑意，“媽，其實爸他沒有了家具廠這份工，也是挺好的。”
“溪溪，你的意思是？”棠爲民心中一動，前兩天棠溪去火柴廠賣餡餅，可是賺了差不多一個月的工資啊。但眼裏燃起來的希望很快就熄滅了。
棠爲民他不會做餡餅，那些餡餅都是棠溪一個人做的，總不能讓一個孩子起早貪黑，不僅要學習，還要肩負了整個家的生活來源。
棠爲民做不到。
“爸，你沒有想錯，我教你怎麽去做餡餅和鹵雞蛋。”棠溪很認真，一雙幽黑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棠爲民，煤油燈的火光映在瞳孔裏。
就像是一點小火星，點燃了棠爲民整片原野，心口忽地沸騰起來，“孩子他媽，你認爲呢？”
毛若蘭看了看棠溪，又看了看在她身邊的小輝，垂下眼睑，重重地歎氣，“再有兩年，小輝也要去讀學前班了。”
家裏的開銷隻會越來越大。
“我回來賣餡餅吧。”毛若蘭在飯店的工資并不多，固然不能養活一家四口。“我在村裏做過宴席，有一點基礎。棠哥你看看還能不能找一份工作？”
“爸媽，先别急，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棠溪已經有計劃了，正在一步步地實施着，隻是沒有預料到棠爲民會忽然失業的。
這有點讓人措手不及，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棠溪給他們一個安定的眼神，“媽，你先繼續工作。爸爸這邊我來就好了。”
“相信我。”棠溪眉眼輕彎，嘴角上淡淡的笑意很讓人放松下來。
毛若蘭沒再說什麽了，起身收拾碗筷。
“爸，我今晚先教你做最簡單的鹵雞蛋。”棠溪起身拍了拍手，“正好廚房裏還有幾十個雞蛋。”
“還有雞蛋？我怎麽沒有瞧見？”負責洗碗的毛若蘭有時候也會查看家裏的儲備糧，算着買雞蛋的。
可她方才并未瞧見啊。
“有的，在櫃子裏面，你沒瞧見而已。”棠溪買了不少雞蛋和豬肉，都放在系統裏面了。
想用的時候就拿出來，一點都不麻煩。
如果不是棠爲民要學鹵雞蛋，棠溪還可以做好全部放進系統裏面，等第二天再拿出來熱一熱，就不用擔心馊掉了。
一家人分工合作，一個小時後，棠家的廚房裏飄出了絲絲縷縷的香味，不濃郁，卻很饞人。
隔壁王有财家的聞到香味後，咽了咽唾液，轉身就出去打算去棠家看看。自從知道棠家周末會做買賣後，她也幫襯了幾次，每一次吃完後都想繼續吃。
那餡餅的滋味啊，就算是神仙來換，她也絕對不換。
王有财家的一出門就碰見了李大嫂，見她也是循着香味出來了，禁不住冷哼一聲，“不知道之前是誰說人家的餡餅賣不出去，白送都不要的，怎麽又眼巴巴地過來？”
“散步不行啊？”李大嫂聞着空氣裏的香味，抿了抿唇，上一回讓自家男人買了兩個鹵雞蛋，家裏兩個小的一下子就吃完了。
渣都沒有嘗過。
李大嫂心裏還惦念着，可惜棠溪要上學了，就沒有餡餅鹵雞蛋，直讓人心頭發癢。可又不好意思直接讓人家做。
這不，一聞到香味，李大嫂也不要面子裏，直接過來看看能不能花兩角錢悄悄買一個嘗嘗。
王有财家的遺言就看穿她的想法，嗤笑一聲，施施然地敲響了棠家的大門，“嫂子，你家溪溪又做鹵雞蛋了？”
屋内。
棠爲民剛把鹵雞蛋端出來，還沒有來得及嘗一口，聽見人聲後挑起了眼角，看去棠溪，“溪溪，我這做的是不是跟你差不多？”
“嗯。”棠溪瞧了一眼，查不到哪裏去的。
毛若蘭從廚房的窗口往外看，“是王有财家的和李家的。”
“李大嫂？”棠溪眉角往上一揚，目光一轉回到鍋裏的幾個鹵雞蛋，“正愁着吃不完。”
“爸媽，這一趟就賣了吧。”
“行啊。”棠爲民沒有意見。
毛若蘭也不反對。
棠溪就端着鍋，讓小輝開門，見兩位嫂子，笑了笑，“嫂子們，先說明這不是我做的。”
“是我爸做的。”
棠爲民怕做得不好，一次也就做了四個雞蛋，整整齊齊地躺在鹵湯裏，湯水晃悠着，縷縷香味萦繞在鼻尖上，直勾肚子裏的饞蟲。“還是一樣的價錢，兩角錢一隻。”
李大嫂愣了幾秒，嫌棄地擺了擺手，“你爸什麽人，不就是木工一個，還能下廚房？”
“别想坑我。”
王有财家的也猶豫了一番，可香味不斷地鑽進來，揉了揉肚子，還是咬牙買了兩個，“溪溪，我要兩個。”
“看我這麽爽快的份上，下次你再做餡餅的時候，給我留幾個。”棠溪的餡餅隻做三十個，都是送去火柴廠賣的。
上次還是錢明見碰着了，買了兩個，怎麽說也不肯轉賣。王有财家的可怨了好一陣子。
李大嫂整張臉都皺起來了，瞧了瞧鍋裏的雞蛋，香味是差不多，可不是棠溪做的，肯定沒有那麽好吃的，還很好心地勸王有财家的，“你可别浪費錢了。”
指着棠溪鍋裏的鹵雞蛋，很是嫌棄，“這說不定就是她爸用來練手的。”
棠溪沒有否認，“的确是我爸第一次做的，但我在一旁看着，不會有問題的。”
“嫂子，你要是喜歡就買，不喜歡的話，麻煩讓一讓。”
“這是我家門口。”棠溪毫不客氣，可臉上笑嘻嘻的。
李大嫂噎住了，想呵斥她兩句，瞧見在後面的棠爲民和挽着手臂的毛若蘭，切了一聲，在庭前的石闆上坐下，“我就看看你爸第一次下廚能做出點什麽來。”
“王有财家的，你吃一個看看。”
“嘿！”王有财家的被氣笑了，“你算老幾啊，敢吩咐我做事？”
“想知道什麽味，你自個買去！”王有财家的拿了毛若蘭用碗裝的兩個鹵雞蛋，轉身就回去了。“嫂子，回頭我把碗還給你。”
李大嫂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幹瞪着眼。好一會兒不見人影了，也打算回去，可鼻尖上還是那股濃郁的香味，咬咬牙還是打算買一個回去研究怎麽做。
她還不信做不出來了！
不就是個雞蛋嗎？！
“給我來一個！”李大嫂子仗着自己是顧客，對棠溪沒好氣地說。
棠溪往懷裏摟了摟鍋，面上帶笑，“不好意思，我不賣。”
“你！”李大嫂伸手想要搶，棠溪往後退一步。
毛若蘭就挽起手臂，狠狠地瞪着她，“李家的，你想對我閨女做什麽？”
李大嫂看着毛若蘭跟男人一樣粗的手臂，忍下了這一口氣，往地上啐了一口，“呸，誰稀罕啊！”
“爸媽，以後咱們家的東西不賣她。”就這種人，欺軟怕硬，說三道四，棠溪還不想辛辛苦苦做出來的食物被糟蹋了。
毛若蘭也不喜歡李大嫂的爲人作風，“好好，都聽你的。”而後瞪了一眼棠爲民，“你跟她男人也少來往。”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李家人沒幾個是好東西。
棠爲民碰見了兩次，也怕了，見母女倆都不喜歡，自然是要一緻對外的，“都聽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