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牛排
這些知識作爲一個廚師，棠溪認爲是常識，自然沒覺得有什麽。隻是看着衛景曜探究的眼神。棠溪倏然醒悟過來，現在是八十年代，正是百廢俱興的時候，但也有不少知識還沒有全然科普。
抿了抿唇，棠溪開口，“這些都是在市裏的圖書館看到的。”
“嗯。”衛景曜沒有異議。
棠溪瞧着眼前翩然雅逸的少年，雙瞳漆黑如墨，卻很亮，照的夜空如同白晝一般，所有的心思都躲不過他的眼睛。棠溪下意識低頭吃飯，不敢與他對視。
“你是棠溪？”剛吃了兩口飯，棠溪聽聞聲音擡頭瞧見小女生神氣十足地昂着尖尖的下巴，“聽說你的午餐還不錯。”
“我要買了！”小女生低頭看了一眼棠溪的飯盒，裏面的飯菜顯然是被人動過的，頓時就不樂意了，“你怎麽就先吃了？”
“……這是我的午餐，爲什麽不可以吃？”棠溪頓時無語，現在的孩子怎麽比往後幾十年的孩子還要自信？
小女生看了看棠溪身旁還有位置，拿着自己的飯盒就坐下來，打開飯盒後朝她得意一笑，“這可是凱旋門的高級西餐牛排，你肯定沒吃過。”
齊天樂往前湊了湊，瞄了一眼牛排，也就是那樣，“我還以爲是什麽上等牛排，就這？”
“你還好意思說。”齊天樂啧了一聲，側眸看了看衛景曜，臉色頓時就不好了，陰沉沉的。
轉眼看着小女生的飯盒，随即反應過來。連連起身，蓋上了自己的飯盒，又蓋上衛景曜的飯盒，“走走，我們到旁邊去。”
小女生就不樂意了，直接甩筷子，“你這人懂不懂禮貌？”
棠溪一眼就發覺衛景曜的臉色不妥，随後想到他的味覺和嗅覺都異于常人，恐怕是牛排的腥味讓他不舒服了。
拉住了小女生的手腕，眉頭擰緊，“你這個牛排是幾成熟？”
“當然是……”小女生一下子就忘了，但她也知道歪果仁不喜歡吃全熟的牛排，卻也不知道他們喜歡幾成，随口胡掐一個，“八成。”
棠溪看了看牛排的色澤，紋理，心中有了答案，讓她先坐下，“先吃飯。”
“那他們兩個怎麽可以我一坐下來就走？”像是看到什麽難以下咽的東西一樣，女生的臉色已經是鐵青難看了。“你叫什麽名字？”棠溪不緊不慢地邊吃邊問。
“梁凝雨，高一。”梁凝雨還是不甘心地拿筷子戳飯，狠狠地瞪着齊天樂，又盯着衛景曜。
棠溪側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衛景曜現在怎麽樣了，默默地呼出一口濁氣，“你不知道這一片都是他們吃飯的地方嗎？”
衛景曜的味覺嗅覺都很厲害，但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還是在學校食堂就餐。不然按照他的身份地位，完全是可以回家，不用在這裏遭罪難受的。
思以及此，棠溪想衛景曜也想和普通人一樣吧。
“啊？”梁凝雨果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有聽說過，但不是很清楚。”
“現在知道就可以了。”棠溪的喉間似乎有一塊大石卡着，上不去下不來，很是難受。轉眼再去看衛景曜，不由得喃喃自語，“如果可以，誰不想當一個正常人，平平安安地過完一生？”
梁凝雨看了看牛排，再去看看不遠處的兩人，沒了胃口吃飯，努着嘴，“算了，不吃了。”
“明天你給我帶飯過來。”啪的一下，梁凝雨從口袋裏拿出五角錢放在桌面上，“聽他們說，你做的飯很好吃。”
“要是合我心意，以後都在你這裏買飯。”梁凝雨想起剛才的打聽，那兩個男生聽到想要買棠溪做的飯，頓時就護住飯盒。
這也就算了，更令人惡心的是，他們以爲她會搶走飯盒，一個打噴嚏，一個咬了咬筷子把飯和菜攪拌成一團。
梁凝雨一口氣漚在心頭上，要是心髒不好，直接就給吐血了。
大口吐氣，梁凝雨吹起了額前的碎發，瞄了兩眼棠溪的飯盒，飯菜的香味還是時不時鑽入鼻息當中。
再去看牛排，頓時就覺得索然無味了。
皺了皺臉，起身。
“記得啊，明天我來找你。”說罷，梁凝雨徑直離開食堂。
棠溪側頭去看梁凝雨的背影，想讓她吃完再走的，然而小女生的步速很快，一眨眼就消失了。
無可奈何地看着桌面上的飯盒。
被這一鬧騰後，衛景曜也沒了心情繼續吃飯，便讓齊天樂幫忙收拾，他先回去了。
棠溪還沒吃完就見齊天樂拿着兩個飯盒過來，“飯盒先給你了。”
“然後，明天早餐繼續準備。”齊天樂想了一下，“還是備粥吧，容易消化。”“哦，對了，保溫瓶，我放學拿給你。”齊天樂知道衛景曜并不喜歡用陌生人的東西，今早上能吃棠溪帶的粥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棠溪沒有意見，隻是有點擔憂衛景曜，“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再想起幾十年後的諾貝爾物理學獎，他都沒有親自去領獎。
是不是身體原因？
這些年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往後幾十年又是怎麽過下去的？這些問題一個一個地浮現在棠溪的腦海裏。
不禁憂慮起來。
齊天樂看出她眼裏的擔憂，笑了笑，“一直是這樣，不過他也習慣了。”
“但是，現在有你，就好很多了。”齊天樂指了指飯盒，“以前他可是一點肉都吃不下去的。”
“得要謝謝你。”齊天樂和衛景曜一同長大，他吃香喝辣，衛景曜還是一口白粥，他胡吃海喝，衛景曜還是一口白粥。
十幾年來都沒有變化。
“不客氣。”棠溪笑了笑，心底裏卻是想着系統裏面有沒有更好的食譜，可以讓衛景曜吃得下去，還能完全吸收的菜品。
午休結束後，棠溪拿着四個人的飯盒回到教室裏，隐隐聽見了不少議論聲。眉心皺了皺，總覺得這些人真的很關注自己的一舉一動。
一點點風吹草動就傳遍整個學校。
歎了歎氣，棠溪坐下來。
謝明蘭就看過來，“棠溪，你……”
“是在說我跟衛景曜、齊天樂他們兩個一起吃飯的事情嗎？”棠溪覺得很有必要解釋一下，不然傳到後面不知道要被傳成什麽樣子了。
然而，謝明蘭卻是搖頭，“不是，是中午的時候，不少人聽到高一的梁凝雨帶來了凱旋門的西餐牛排，但是她沒有吃，扔在食堂裏。”
“被你偷偷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