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挑明
深夜過後，夜空中的烏雲被風吹散了，露出深藍色的天幕，而月亮也出來了。
雖然不像是夏日那般皎潔的大圓盤，小小圓圓的，也還是看着很舒服。
衛景曜雙手枕在後腦勺上，看着窗外的明月，想起了晚上回來後齊天樂所說的那一番話。
衛景曜送棠溪回去之後，慢慢地散步回來，原以爲齊天樂等了那麽長一段時間應該回去了。
可沒有想到，一進門就看到齊天樂坐在院子的石椅子上，見他回來了，倏地起身。
臉色是衛景曜從未見過的嚴肅。
不知道爲何，衛景曜的心頭驟然一跳，隐隐當中似乎知道了齊天樂要說什麽了。“回來了。”齊天樂看了看衛景曜的身後，那些保護他的人都回去了。
進了衛家就相對來說安全。
“有什麽到書房再說。”一瞬間衛景曜已經穩住了心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越過他，走在了前頭。
齊天樂皺緊了眉心，緩了一會兒還是跟上去了。
進了書房之後，衛景曜坐在書桌前，轉過來去看齊天樂。
齊天樂順手就關上門，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書桌上有剛送進來的茶水，是溫熱的。
先前棠溪說了，吃過羊肉之後，最好等兩個小時後之後再和茶。
眼下的茶水就是普通的涼白開。衛景曜喝了一口，感覺身子回暖了，“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你對棠溪是不是太好了？”今晚上，齊天樂吃飽之後，本來沒有想這些的，可不知道爲什麽，腦子裏面就是一幕一幕地閃過衛景曜對棠溪的态度。
從一開始的淡漠，到後面慢慢地轉變。
齊天樂還覺得是衛景曜認同了棠溪當朋友，可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比方說今晚上夾菜，怎麽看都像是在利用自己給棠溪夾菜，還有大衣。
齊天樂想了很久，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景曜，你不會是對棠溪上心了吧？”
齊天樂的雙眸緊緊地盯着他，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表情，而錯失了真相。
“是。”衛景曜也沒有什麽好否認的，上心了就是上心了，在意了就是在意了。“我……”齊天樂噎住了，他以爲衛景曜至少會否認下才會承認的，沉默了一會兒後，齊天樂抿了抿唇後問道，“那阿姨會同意嗎？”
衛家啊，書香世家。
而且裏面的關系可亂着。
齊天樂可不認爲衛家會滿意棠溪的。
“不知道。”衛景曜想過這個問題，也清楚地知道，滿白晴可能會同意，但是父親這一邊就不一定。
說不定現在都已經在京市裏面找到了聯姻的對象了。
“但我會想辦法的。”衛景曜現在還不清楚棠溪的想法，“不管怎麽樣，在我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之前，我是不會跟棠溪透露半分。”
說着，衛景曜擡眼去看齊天樂，眸中的思緒萬千。
齊天樂明白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你就不怕我們回去之後，在這一年裏有其他人對棠溪動心了？”
“而棠溪也同意了？”
衛景曜沉默了，他怎麽可能不怕呢？
可正是因爲這樣，衛景曜才不敢跟棠溪許諾一個還沒有完全确定下來的未來。
“這些……以後再說吧。”衛景曜不想繼續這個問題了，“今晚你要問的，就是這個嗎？”
“嗯。”齊天樂撓了撓頭，解釋，“先前我是覺得有些不妥，但沒有深究。”
“今晚也不知道爲什麽，就突然想起以前的事兒，又跟你現在的态度對比，就覺得你在意了。”
這一番話讓衛景曜抿緊了唇瓣，連齊天樂都發現了，那身邊的其他人是不是也有所察覺？
那棠溪呢？她也知道了？
思緒越飄越遠了，衛景曜重重地呼出濁氣，再去看着窗外的月亮，陷入了深思當中。
如果棠溪知道了，可看她的表現似乎一點都不在意，是不是說明了她對自己并沒有這一份心思？
衛景曜不敢去深想了，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窗外的月色清明，可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
翌日一早，棠溪沒有早醒，等到了六點半才醒來的。
等她收拾出來，樓下院子廚房裏面已經熱火朝天了。
柯學民他們也都過來了。棠溪瞧着很是熱鬧，掩面打了一聲招呼，“大家，早上好啊。”
“早晨啊。”王有财家的也來了，精神氣可好了，一點都不像是熬夜的。
相對來說，棠爲民夫婦就看着稍微差了一點，至少眼底是有淡淡的青黑。
“我先去洗漱了。”大家夥都到了，棠溪還沒洗漱，的确是不好跟他們一塊聊天。
棠溪去水龍頭那邊刷牙洗臉。
而謝奶奶則是在廚房裏，跟在毛若蘭身邊，念念叨叨的，“昨晚不是說好了，把碗筷留到今天洗的嗎？”
今個兒她特意早早過來，誰知道碗筷碟子全部都洗幹淨了。
而且也都一一擺放整齊。
謝奶奶才知道這是被糊弄了，雖然是一片好心，可她過意不去啊。“這不是昨晚想着反正都要洗了，幹脆全部都洗了。”毛若蘭忙活着，可一點都不含糊着回答。
“謝奶奶，你先到外面去坐着，現在還沒有到上班時間呢。”毛若蘭笑着讓她先出去。
這廚房本來就不大，而且她忙前忙後的，就怕一個不小心把人給碰着了。
謝奶奶诶了一聲，“今天晚上的宴席，我說什麽都要洗完了再回去。”
她在棠記又是吃，又是用的，還不幫忙洗碗筷。這原本就是她的本職工作，這一下可真的丢了老臉了。
“好好好。”毛若蘭想着先應下來，今晚的事情今晚再說。
一點都不用着急。
也着急不來。
謝奶奶聽得出來這是敷衍，可是她又沒有辦法說什麽，就打定主意，今晚不管怎麽說怎麽勸，都要先把活兒都做完再回去。
毛若蘭見謝奶奶出去了，而許清和拎着兩桶水進來。
“溪溪起來了沒？”毛若蘭在廚房裏，并沒有看到棠溪的身影，再且外面多人聊天，也沒有留意到聽。
許清和将水都倒進水缸裏面，水聲嘩啦啦的，“醒來了，在洗漱，等會兒就應該進來了。”
“可别讓她進來，先好好歇一歇。”毛若蘭擦了擦手，“高湯都煲好了，等會兒你下個面條，就可以吃早餐了。”
毛若蘭太忙活了，顧不得給大家做早餐，就讓許清和來。
煮個面條而已，用不了什麽心思。
再說了，大家也不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