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台階
毛若蘭說是不等棠爲民回來,可還是多等了二十分鍾,棠爲民終于是回來了。
見到棠溪回來了,棠爲民想起了上午毛若蘭說的話,頓時就萌生起羞愧來,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對親女兒。
“溪溪,我……”棠爲民再三開口,可還是沒有辦法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爸,你回來啦。”棠溪彎起了眉眼淺笑着,“進去洗個手就可以吃飯了。”
“……好。”原以爲會被質問兩句的棠爲民瞬間就熄火了,再也沒有勇氣去提棠爲國的事情了。
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棠爲民進去之前還是回頭看一眼毛若蘭,見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棠爲民累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對的還是錯誤的。
“爸爸,你去哪裏了啊。”小輝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隻知道棠爲民出去了一個下午,現在才回來,有點好奇而已。
棠爲民擡手摸了摸小輝的發心,“爸爸是回家了,看一下小叔叔。”
“哦哦。”小輝不再問了。
棠爲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動身進院子,洗手去了。
許清和還在廚房裏面忙活着,見棠爲民回來了,也打了一聲招呼。
“清和,你蘭姨下午有說什麽嗎?”棠爲民還是很在意自家媳婦兒的看法和想法的。
許清和搖頭,“沒。”“蘭姨下午都沒有進來,一直在外面。”許清和如實回答,“溪溪回來問過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都一五一十地說了。”許清和沒有隐瞞,他悄悄地看了看棠爲民的神色,“溪溪也沒有說什麽,隻讓我去做菜了。”
棠爲民聽着老婆女兒都沒有表示,愈發不安起來了。
如果,毛若蘭和棠溪能說兩句埋怨的話,棠爲民還會覺得好過一點,可這種沉默,他更加于心不安了。
“我知道了。”棠爲民低下頭,想着今晚上要怎麽跟她們說清楚。
他下午回村子裏也就是看看鄉下的情況,什麽忙都幫不上。
就連是李春香說是要派出所通融通融,他也拿不出錢來。最後還是被李春香哭鬧着趕出門口的。
棠爲民被村裏人看着,灰頭哭臉地回來了。
“棠叔,别想那麽多了,蘭姨和溪溪能理解的。”許清和并不了解當中的情況,他能說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棠爲民搖搖頭,并不承認,“我都知道的。”
“飯菜都準備得怎麽樣了?”棠爲民不想再提這件事了,轉頭就問了别的。
許清和也都老實回答。
“剩下的,讓我來就好了,你去休息吧。”棠爲民挽起了袖子,打算要好好地做一場。
可許清和面露尴尬,“棠叔,我這兒都做好了。”
“端出去就可以了。”
棠爲民:“……”與此同時,大廳外面。
毛若蘭和棠溪兩人都坐下了,小輝在另外一張桌子寫着練字帖。
說是練字帖,不過是棠溪以前的作文本。
上面的字迹磅礴大氣,小輝看着很喜歡,就想練習。
棠溪讓他自己去看結構,再在空白的地方練習。
“溪溪,”毛若蘭看着旁邊的小輝認認真真地練字,忍不住歎了歎氣,“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不對。”
棠爲民和棠爲國畢竟是親兄弟,但棠爲國一家的做法實在是太讓毛若蘭難以接受。
今天也是氣在頭上,才當衆收了棠爲民身上的錢,隻留下幾毛錢讓他搭車回來。
這樣做,很傷男人的自尊。毛若蘭後悔了。
“媽,過去了都過去了,現在想什麽都是沒有用的。”棠溪看了看院子的出入口,沒見到有人出來,“等會兒,媽媽你和爸爸好好談一談。”
“我們家不都是有商有量的嗎?”
棠溪看着毛若蘭,“媽,你想的是什麽也跟爸爸說清楚。”
“總能理解對方的。”
毛若蘭诶了一聲,“我想想吧。”
這頭話音剛落下,許清和端着菜肴出來了,棠爲民落在後面,尴尬又局促地看了看看毛若蘭,還是慢/吞/吞地走過來了。
“好了,開飯了。”棠溪主動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繼而轉頭去看小輝,“别寫了,來吃飯。”
“嗯。”小輝點點頭,放好了鉛筆和本子,“姐姐,我先去洗手。”
他寫字了,手上沾有鉛筆灰和橡皮屑。
髒兮兮的。
得洗幹淨手才吃飯。
棠溪讓他去了。
許清和也坐下來。
“爸媽,先吃飯,有什麽等會兒再說。”棠溪看着兩人的神色都不對,又開口了。
“嗯。”毛若蘭點頭了。
棠爲民也诶了一聲。
等小輝回來,一家五口人也就起筷,一起吃飯。
飯桌上有毛若蘭平時喜歡吃的紅棗淮山肉片湯,棠爲民特意盛了一碗給她,“你愛喝的。”
毛若蘭沒有回答,但也沒有推開。許清和見了稍稍地松了一口氣。
棠溪抿嘴笑了笑,幾十年夫妻了,之前又沒有什麽不合的,兩人是想要和好的,隻不過是缺少了台階。
而這一道湯正好是台階,這樣一來,大家都順着走下來了。
棠溪知道後面就簡單了,也就放心下來了。
一頓晚餐吃得很安靜。
飯後,棠溪和許清和兩人負責收拾,而棠爲民和毛若蘭兩人留在大廳,小輝也被棠溪拉走了。
瞧着沒有其他人之後,棠爲民率先開口,“阿蘭,我下午就是去看看什麽情況,沒有想過要去幫他的。”
自家弟弟是什麽樣的人,棠爲民非常清楚,隻不過,看在還是親弟弟的份上。
棠爲民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那麽多。
但現在人進去了,弟妹也過來找了。
若是不去看一看,這外人也都知道了。
肯定會說他們家沒良心,不幫自家人。
說不定還會影響了自家的生意。
棠爲民這才想着回去看一看的,隻不過,毛若蘭似乎誤會了。
“你想不想幫,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沒有關系。”毛若蘭一開口還是忍不住去諷刺他兩句。
棠爲民唉了一聲,又歎氣,“阿蘭,我真的沒有。”
“行了,”毛若蘭看着他唉聲歎氣的樣子,總覺得無理取鬧的是自己,心裏不大舒服,“以後他們家跟我們是沒有關系的。”
“爲民,你想想,我們的溪溪那會兒是什麽情況。”那會兒的棠溪已經昏迷了幾天,醫生檢查過了,沒有什麽問題,可一直不醒來的話,是不排除成了活死人。
毛若蘭是真的擔心害怕,不然也不會去找棠爲國借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