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坦然相對
毛若蘭是失魂落魄地回來的,丁娴一看就知道棠溪可能今天不回來了,具體是因爲什麽事兒,丁娴猜不到,“蘭姨,這是今天的單子。”
丁娴不好提棠溪的事兒,轉而說起了後廚的單子,“剛才盧師傅被醫院的人叫回去了。”
“現在就隻有王思康在。”丁娴眼裏帶着期待地看着毛若蘭,“蘭姨,這些單子你要接下來嗎?”
“嗯?”毛若蘭深吸了一口氣,瞧着竈台面上厚厚的一沓單子,又想起了在外面滿座的客人,舔了舔唇瓣後點點頭,“嗯,都是客人點的單子,不做又怎麽可以?”
随後,毛若蘭又問,“盧師傅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丁娴怔了一會兒輕輕地搖頭,“醫院來的人說盧師傅的家人可能不行了。”
“病情突然惡化了。”丁娴也不知道怎麽說現在的心情,好似有什麽東西卡在了喉嚨裏面,不上又不下,難受,但又不是很難受。
就一種很難以言喻的感覺。
毛若蘭明白了,“嗯,我知道了。”
“要是等會兒盧師傅回來了,你跟他說一聲,這兩天好好把剩下的事兒都做完吧。”
“然後休息幾天再回來。”毛若蘭在心底也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人生無常,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生什麽事兒。
明明前幾天還說情況好轉了。
丁娴也沉默地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了。
廚房陷入了寂靜當中,但很快就有其他聲音覆蓋住了。
門外的小廚房,杜正義看了幾眼裏面,轉頭小聲地跟王思康說,“盧師傅這一次不知道要請多少天假呢。”
杜正義低下頭,心中萬分感慨,“這要是換做别的地方,怕是就兩天的假期。”
“多了也不給。”
王思康沉默,并不回答,但手頭上的工作一點都沒有落下來。
“剛才瞧見了蘭姨的臉色,感覺不是很好。”杜正義接着又說,“是不是棠溪今天不回來了啊?”
“應該。”王思康回答,“大概是碰上什麽事兒了。”
“诶,清和是真的好啊,又能在外面玩幾天了。”杜正義念叨了一句,低頭把剩下的活兒都做完,擡頭就看到小輝跑進來了。“慢點,别摔倒了。”小輝來了幾次,杜正義還是挺熟悉的,另外小輝很乖,很懂事,跟其他小男孩dao亂是不一樣的。
“嗯,謝謝哥哥。”小輝慢下來了,捏了捏手心準備進去之前,轉眼看到了牆角上有野花開着,淡淡的黃色,看着很漂亮。
小輝定睛看了一會兒,跑過去摘下來,然後藏在身後進廚房了。
這些動作都落在了杜正義和王思康眼裏。
“這是來哄蘭姨了。”杜正義摸了摸鼻尖,“這招我記住了。”
王思康不緊不慢地斜眼看過去,“前提是你有人哄才行。”
“……我哄我媽不行嗎?”杜正義不滿地回答。
王思康接着又說,“那你要先闖禍。”
“……”杜正義舉手投降了,這話完全是接不上了。
廚房内。
小輝一眼就看到了毛若蘭在竈台前忙碌了,丁娴看到了他,正要開口提醒毛若蘭,小輝豎起了食指,讓丁娴别出聲,然後再小心翼翼地走到毛若蘭的身後。
但是小輝又怕妨礙到毛若蘭,特意留了兩步的距離。
“媽媽。”小輝喊了一聲,等毛若蘭轉身看過來的刹那就舉起了藏在身後的小花,“這是送給你的。”
“姐姐今天不回來,但是小輝一直都在你身邊哦。”小輝高高地舉起手,“媽媽,你喜歡嗎?”
瞧着小雛菊,毛若蘭笑了,接下了小輝送的花别在了耳上,“好看嗎?”
“好看!”小輝用力的點頭,“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毛若蘭笑了,忍不住問他,“那姐姐呢?”
“姐姐也是最好看的!”小輝都不帶猶豫。
毛若蘭更加樂了,“那我跟姐姐誰更好看?”
丁娴在旁邊跟着笑了起來,孩子有孩子的有趣,特别是這個時候,天真爛漫又可愛。
“嗯……”小輝似乎有點爲難了,可也很快回答,“都很好看。”
“但是媽媽是媽媽/的好看,姐姐是姐姐的好看,都不沖突的。”小輝煞有其事地回答。
毛若蘭的心情好了很多,彎腰低頭摸了摸小輝的發心,“媽媽知道了。”
“謝謝小輝。”
“不客氣。”小輝擡頭看着她,“媽媽,你現在還難過嗎?”“不難過了。”毛若蘭搖頭,“有小輝送的花花,媽媽一點都不難過了。”
“媽媽很開心。”有溪溪那麽聰明能幹的女兒,還有這麽體/貼善良的兒子,毛若蘭是真的覺得上輩子肯定是做了很多很多好事,這一輩子才有兩個如此貼心的孩子。
小輝心滿意足了,轉頭見棠爲民進來了,丁娴感覺到氣氛有點尴尬,默默地退出去,在門口碰見了好奇八卦的杜正義。
杜正義見丁娴出來了,嘿嘿地笑了笑,“剛剛棠叔進去了。”
“所以我出來了。”丁娴搖搖頭再去看王思康,“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趕緊幹活。”丁娴想到還有那麽多單子,心裏也犯愁,“再不回來,盧師傅又有别的事情要忙。”
“這店面是真的忙得夠嗆的。”丁娴還想着怎麽這麽久都沒有人過來應聘的呢?
杜正義嘟囔了一句,“我的活兒都做的差不多了。”
“再說了,那麽快切好,放太久了會影響口味的。”
丁娴哦了一聲,“我不知道這些,剛才說錯了,抱歉。”
“……”杜正義并未感覺到真誠的道歉,一下子沒了心思,轉身回去坐下繼續忙活。
丁娴也不好一直站在廚房門口,想了一下去找謝奶奶聊會天。
廚房内,棠爲民看到毛若蘭耳邊戴的小花,沒忍住笑了一下,“真好看。”
“哼。”毛若蘭别過頭,“外面很清閑?”
“沒,都是人。”棠爲民否認,“就是想着你不高興,我看看能做什麽。”“沒有不高興。”毛若蘭抿了抿唇,“就是想女兒了。”
“她有事兒不回來,我能理解,隻是難受。”毛若蘭也不是矯情的,心裏想的是什麽就說什麽,這樣一來棠爲民才能知道自己想的是什麽,也能更好地處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