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流言，除了周忱讓人刻意發布。
還有宗霍容的手筆。
他已經徹底打穿了楚國，上至朝堂後宮，下至平民百姓。
楚彧或許不知道，他的國家早已被滲透得千瘡百孔。
忽然，有人發聲：
“大家快看，有另一張宣傳單。”
有識字地撿起，大聲念讀出聲：
“請諸位多爲家人想一想，大将軍承諾，隻要加入戰家軍，每個月物資準時領取！”
“士兵的親屬，能夠種植最少十畝田地，大将軍會派犁地機開荒耕地，會給種子化肥遮陽網，會給河流灌溉水源！”
“即便大地幹旱，在神明幫助下，河道也會恢複水！”
“諸侯占領的田地，會分給百姓們種植，大将軍承諾三年之内不征收稅！”
“三年之後，百姓有餘糧再象征性征收！”
“每家每戶的孩子，能免費入學，不需要交束脩，參加科舉考試，起點和大世家子弟一樣！”
“下等商戶按時交稅，孩子能正常參加科舉考試。”
“士農工商一視同仁，一樣的起跑線！”
“諸位，爲了家人，爲了子孫後代，請想一想是否還要抵抗？”
聽到這，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點人蹲在地上，抹着幹枯沒有淚水的眼角。
有人緊緊捏着手裏的宣傳單。
想着戰家軍這麽好，戰承胤這樣爲百姓考慮。
大家爲什麽還要抵抗他。
若戰承胤比楚王管轄還好。
他們的抵抗，就顯得可笑了。
誰不想過上好日子，誰不想家裏孩子都能識文斷字，能進入廟堂。
戰承胤承諾他們的孩子，不用交昂貴束脩，都能參加科考。
這對普通百姓來說，是天大的誘惑。
楚國百年以上的大家士族很多。
比啓國更甚！
土地兼并嚴重。
且楚國屬于南方，每年下大雨，田地被淹沒，房子坍塌……
無數人被淹死，瘟疫随之而來。
他們隻能賤賣了田地，拖家帶口地流亡。
等到終于瘟疫結束，他們灰頭土臉趕回家中。
田地沒了，但地主願意把田交給他們打理，但每年會收取一定的租金。
遇到天氣惡劣時，無法交租，飯吃不上，還要倒欠地主大量銀錢。
隻能賣兒賣女來維持生計。
若是剛才的宣傳單，讓他們有口腹之欲的滿足，讓他們和家人得以活下去！
而這張宣傳單，徹底改變他們的想法，打開他們的思路。
他們即便答應了戰家軍，回到故鄉，依舊被敲髓吸血的佃戶。
還要無休止境地供養地主。
但戰承胤把他們當人，給他們田地種子肥料水源。
若他們是楚國士兵，沒有打進雲州和雍州。
還會以爲，戰承胤在空口白話。
可是，他們見識到了雍州的富饒，見識過了大片農田在遮陽網下，金色的水稻到了豐收季節。
這些都不是作假，都是他們親眼看見。
華夏諸國的百姓，都在餓着肚子，都在相互厮殺啃食對方。
若是他們都能像戰國百姓，有自己良田種，每日都能吃飽飯，孩子還能上學。
不需要擔心束脩。
還能參加世家大族壟斷的科考，進入廟堂……
放在以前，他們想都不敢想！
這簡直是神仙才能過上的好日子啊！
剛才有六成的楚兵心動。
現在是九成半的士兵的心動。
有人問：“大家覺得怎麽樣？要不然咱們就投了吧！”
剛才被人揍得鼻青臉腫的男子，他從地上爬起來，嘲諷道：“戰承胤會對你們這麽好？”
“你們忘記了，當初淩嘯風将軍帶人去鎮關攻打他，正面攻入不成，用病毒感染死了不少人！”
“楚國和戰家軍，本就是世仇。”
“你們真不怕被戰承煜騙去，當豬仔一樣殺掉吃肉？”
有人餓得已經頭暈眼花了。
在極端情況下，人脾氣就會變得暴躁，加上半夜，睡眠不足，就火氣更沖了。
有人眼紅脖子粗，暴躁質問他：“那你說怎麽辦？”
“當然是等朝廷來救我們！”
他剛說完，被人一拳頭打在臉上。
“你和我說朝廷，我們被圍困了多久，四日，五日，還是六日……”
“我們出發時把所有糧食都留在了楚國都城，原本這些糧食是宗霍容給我們二十萬人的糧食，全部留在皇宮！”
“皇親國戚，朝臣有了糧食，卻不管我們的死活！”
“你現在還等他們來救我們，若是他們來，早就來了！”
“戰承胤都把我們當人看，那楚王呢？”
“他消失了一天，有管我們的死活？”
不少士兵附和道：“對，楚王不見了，我們群龍無首，但凡他在意我們，也不會消失！”
“群龍無首的軍隊，缺水缺糧，怎麽抵抗？”
這時又有一個百夫長站出來，他苦口婆心地勸告大家。
“大家安靜一下，楚王是不會放棄我們的，他或許去湊集糧草了。”
“戰馬還有一些，殺戰馬能堅持三日！”
“三日後，若是朝廷無兵支援，楚王尚未回歸，大家在做打算也不遲！”
兩萬戰馬，現在隻剩下三千多匹。
二十萬人，能吃多久。
真到那時候，就彈盡糧絕，再也沒有其他吃食……
太被動了。
等于把自己的命放在架在案闆上，任人宰割。
有人立即反駁。“不行，必須派人和戰家軍聯系，若當真和宣傳紙上的一樣！”
“我們不用等三日，今日就能全數投降！”
“就是，即便楚王歸來，能給我們像戰家軍那樣好的生活，待遇嗎？”
“是啊，我家就的佃戶，哪怕打赢了回去，還是會餓肚子，還是無法種出糧食，被地主利滾利，越欠越多，直至孩子被他們抓走吃掉！”
“能有一口飯吃，哪怕去戰國當賤民，我也認了！”
鼻青臉腫的那文人，氣得怒罵：“你們楚人的風骨呢？”
“爲了口腹之欲，就要對敵人俯首嗎？”
立即有人罵道：“閉嘴，你們識字，有其他出路！”
“我們呢？除了一身蠻力，還有什麽！”
“現在，戰承胤肯收我們，讓我們能過上正常人的日子，哪怕戰家軍吃蒸米飯，給我們一口米粥喝，我們也心滿意足！”
那人捶胸頓足到：“愚蠢，不可教化啊！”
周忱被士兵吵醒，他疲憊地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