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仲嫣拿着油紙傘,焦急地看向門外的男子。
“不行,還和之前一樣,隻要我帶着小婵出去,無論把她打扮成什麽樣子,都會有人暗中跟蹤。”仲亨撓了撓頭,氣喘籲籲道。
自從覺醒能力,就從來沒有人能追得上他的速度,然而暗中躲藏的那個家夥,卻每次都能精準地找來,讓仲亨郁悶不已。
“隻要離開院子就會被盯上,所以我們還是沒有辦法離開。”
仲亨原本打算帶着這些人先離開慶城,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安頓下來,等外面厚重的凍雪融化,再前往荒山。
然而試了很多次,他們都沒有辦法在外面擺脫暗中跟随的那個家夥,隻能繼續縮在院子裏面。
仲嫣看向房間裏面供奉的山神木雕,心中有了猜測。
估計是院子裏有山神娘娘的香火氣息,所以暗中的那個存在才沒有察覺這邊的院子。
“哥哥姐姐,你們帶小桃走吧,我可以照顧自己的!”被打扮成男孩的小婵握着小拳頭,語氣堅定。
“不行,我們來這裏就是爲了你,怎麽能離開呢?”仲亨第一時間否決了。
這不僅是安娘子的囑托,同樣也是山神娘娘給的任務,如果這麽簡單的任務都無法完成,他有什麽臉面去見山神娘娘?
“讓我想想,一定有辦法的。”仲嫣看着山神木雕,心中還真有一個想法。
如今他們手中有兩個山神木雕,如果他們這些人都躲在封閉的馬車裏面,在那車裏面點燃香火,供奉山神娘娘呢?
不行,這種辦法還是有很大的風險,如今的慶城城門已經被封鎖,他們即便坐上馬車,也會遇到官府的檢查。
仲嫣下意識地敲了敲手指:“哥,之前讓你和兄弟們查探那些滅門血案,你們查的怎麽樣了。”
仲亨:“妹妹,和你猜測的一樣,那些被滅門的家庭,他們的孩子大多聰慧,有一位元秀才的兒子,三歲便能作詩,六歲撰文寫稿,是當地出了名的神童。”
仲嫣:“果然,這些孩子肯定被拿走了運氣,或者被互換了命格。”
“那個暗中盯着小婵的,估計就是柳大師,他肯定和京城那邊有關系!”
“看來和妖邪勾結的主謀,是京城那邊的重要人物……”
“他之所以這麽輕易找到小婵,難道有什麽特殊的邪術?”
仲嫣越想越心驚,如果京城那邊都和妖邪勾結,到現在都沒有被人發現,那麽這個國家還正常嗎?
怪不得荒山那邊的公孫老太太推測,梁國很快就會亂起來。
慶城不過是一個小城市,都已經出現許多滅門慘案,荒山以外的其他地方真的安全嗎?
他們就算能逃出去,焉知會不會卷入另外一場陰謀?
她可不覺得,京城那邊的大人物,隻在慶城布局。
仲嫣垂眸,不停的在腦海中推算。
如果她是幕後黑手,她會做什麽呢?把這些氣運換給自己孩子?和其他官員合作,用來謀取大量金銀?
貢獻給當朝聖上?亦或者,這件事情本來就有皇帝參與?不然這些人怎麽會如此肆無忌憚?
仲嫣深吸一口氣:“哥,從現在開始,你和小婵都不要出去了,有什麽事情我和其他幾位哥去辦!”
她說的其他幾位哥,自然就是二哥的那些兄弟們。
仲亨點點頭,目前也隻能這樣了。“不過,妹妹你不用過于擔心。”
“這件事與小婵有關,又涉及到妖邪,山神娘娘一定會出手的!”
這才是他們最大的底牌啊!
不得不說,這句話給了仲嫣很大的安慰。
這次她出門,依舊和之前一樣,囤了不少糧食,又買了不少炭火,讓二哥的幾位兄弟拉了一部分回去。
她熟練地走到包子鋪,發現包子鋪也已經關上門。
“你是來買包子的吧?老闆送他兒子去新學堂了,他們又有其他事情,估計得耽擱幾天。”有位老大爺縮着脖子,提醒道。
“謝謝。”仲嫣面色不顯,實則暗中握緊拳頭。
她總覺得那個學堂有古怪,之前也暗中提醒過周圍的鄰居和包子鋪的老闆,可那些人仍然過去了。
孩子,孩子……
對了,那些吸取運氣的大師,找到大多都是孩子啊!
不好!
她匆匆忙忙趕回去,正要和二哥商量這件事,卻聽到後面傳來腳步的聲音。
這是腳掌踩踏積雪,發出的咯吱咯吱聲,仿佛踩在厚重的鹽粒上,讓人心髒一縮。
然而她每次回過頭,都看不到人影。
不行,她不能回到院子裏!
仲嫣握住寬袖裏面的山神木雕,朝着相反的方向走過去。
奇怪,那個柳大師到底是怎麽發現自己的?她可從來都沒有在柳大師這裏露過面。
難道是縣衙那邊查出來她這個生面孔,早就懷疑了?
等等!
仲嫣想到了什麽,腦海轟然炸開。
小婵并沒有顯露出什麽才學,也沒怎麽出過懷府,那位柳大師是怎麽發現的?難道是對方能夠看到人身上的氣運?
仲嫣之前就懷疑,小婵很有可能是重生的,因爲小家夥實在沉穩,根本不像個孩子。
小婵的重生是一種奇遇,氣運自然不會低,被盯上很好理解。
難道她這個穿越者的氣運,就低了嗎?
所以,這次被盯上,單純是那位柳大師又看上了她的氣運!
“别跑了,你跑不掉的。”一道從容淡然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沒想到,我居然在慶城又發現了一個如此氣運之人,真是天助我也。”
身穿青綠色道袍的男子一步步走過來,露出一張清瘦,略有些仙風道骨的面容。
果然!
仲嫣一步步後退,她果然猜對了,這位柳大師看中了自己身上的氣運!
幸虧這人沒有發現小婵藏身的地方,隻有她一個人被抓,其他人仍然能想辦法脫身。
“跟我走吧,是你主動,還是我把你捆走?”看到這位小姑娘停下來,柳大師露出頗爲滿意笑容。
“等等,我能知道你是什麽人,要做什麽嗎?”仲嫣終于退到了牆角。
“自然是幫你的人,我可以幫你,讓你獲得滔天的氣運,如何?”柳大師一步步緊逼。
“我呸!”仲嫣随手抓住牆角的石塊,迅速攀爬上面。
冰冷的積雪讓她凍的雙手充血,卻絲毫不敢停止。
等她終于爬到牆上,對着另一邊跳過去的時候,一束灰黑色的長發突然伸長,直接把她卷了回來。
仲嫣:“!!!!”
她這麽努力,竟然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面前的這個所謂的大師果然非常邪門,他的頭發居然能夠無限變長,這要怎麽逃?
“這麽不識時務,可不太好啊。”柳大師仍然站在原地,然而他用來綁發的發帶卻掉在地上,一頭灰黑色的長發漫天飛舞。
“小丫頭,你的血緣親人呢?他們到底在哪裏?你告訴我位置,我能讓你死得更加痛快一些。”
仲嫣聽了瞳孔一縮,難道這些人抽取運氣,還需要血緣親人來配合嗎?
那如果血緣親人不願意配合呢?
仲嫣一瞬間就想明白了,那些滅門慘案,被那些人家之所以被滅門,就是因爲拒絕自家孩子被抽取運氣?
“看你這副樣子,肯定不願意告訴我了,沒有關系,隻要有你在,我很快就能搜尋到他們所處的方向,很快就能把人找過來。”
“就算那些人不願意也沒關系,隻要把你的家人全都殺光,你的氣運自然就能抽取出來了。”
柳大師一襲青衫随風輕揚,嘴角微微勾起,笑的非常溫和,仿佛溫文爾雅的讀書人。
然而那不停飛舞的灰黑色長發,怎麽看怎麽邪門,讓人不寒而栗。
仲嫣的右手卻緊緊地攥住山神木雕,緊緊地盯着對面。
“姐姐,我來救你!”不遠處,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一支又一支削尖的筷子飛過來,對着柳大師的腦袋射過去。
仲嫣心中一咯噔,小婵怎麽跑出來了?
柳大師并沒有将這個攻擊放在眼中,他的頭發又分出一縷,牢牢的将那些木筷綁住。
下一秒,無數筷子飛了過來,其中夾雜着一把鋒利的匕首。
匕首的速度太快,順便能自己過拐彎,柳大師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劃了一刀。
“可惡,你們竟然傷了我,找死!”
他憤怒吼道。
趁着他憤怒的時候,仲亨手持長刀對着灰黑色的頭發砍過去。
隻聽咣當一聲,長刀被砍出一個口子,對方的長發卻完好無損。
完蛋,這要怎麽打?柳大師的頭發實在古怪,竟然比武器還要堅硬,仲亨一個沒注意,就被卷了過去。
“正要尋你的血緣親人呢,沒想到這個家夥主動找過來了,還挺貼心。”
“小家夥你也在啊?那正好,今日大豐收!”柳大師露出愉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