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指揮官嚴重不合格。
牟田口廉也這個家夥屬于典型的志大才疏,他就沒有指揮20萬人作戰的能力,腦子裏的戰術稀少,打到最後隻有一個闆載沖鋒。
妄圖利用士兵的血肉,抵擋遠征軍的炮火跟坦克。
至于手頭上的坦克聯隊,幾十輛97式坦克,全被他留在了城内,用于最後的臨死一擊。
從開戰到現在,這批97式坦克幾乎沒有出動。
遭遇飛機轟炸損失十幾輛。
幾個師團長、參謀聚在一起,吵得不可開交。
一人一個想法,每人都有不同的決策。
固守所需的糧食、彈藥嚴重不足。
傷員缺乏救治。
急需要補充藥品。
“安靜點!”
牟田口廉也拍了拍桌子。
他這個指揮官頭都大了,吵下去能吵出方案嗎,能改變戰場的結局嗎?
十幾萬人擠在擁擠的曼德勒,要水沒水,要糧食沒糧食,既沒留預備隊,又沒打通後勤通道,全都成了甕中之鼈。
還有那些坦克,本該用于機動作戰,卻藏着掖着,現在連啓動的汽油都快沒了。
指揮上的失誤是大忌。
尤其是這種規模的大戰,任何失誤都可能成爲突破口。
鬼子之中還有不少的狂熱派,堅持玉碎,即便戰鬥到最後,也絕對要死守陣地。
一聽到玉碎,牟田口廉也就頭疼。
他年輕的時候也不缺乏玉碎的勇氣。
自己還是個剛從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少尉,在滿洲的冰天雪地裏,也曾跟着老兵喊着“玉碎”的口号沖鋒。
那時的他,眼裏隻有天皇的榮光,覺得戰死沙場是軍人最體面的歸宿。
可随着年紀增長,随着位置越來越高,如今已經熬到了中将的職務,越發的升不起玉碎的想法了。
吃了多少苦才熬到中将,玉碎了值得嗎?
在他眼裏隻剩下愚蠢和不值。
鬼子的高層軍官大部分都很理智。
也知道玉碎口号不過是愚弄軍民的一種手段。
忠誠于天皇是口号,個人利益才是根本啊。
讓他在異國他鄉選擇玉碎,牟田口廉也做不到。
但不能說出來,更不能打擊玉碎軍官的火熱。
還得靠着這群人抵抗,抵擋遠征軍的進攻呢。
現在三路大軍已經層層包圍,鬼子内部死傷超過三萬人,大部分傷兵得不到救治,随時都可能咽氣。
繼續戰鬥下去,死亡的速度隻會越來越快。
另一個戰場,隸屬于日軍翡翠方面軍指揮部,獨立混成旅團跟三萬殖民軍打的火熱。
遠東艦隊提供海上艦炮掩護,并出動幾十架飛機配合。
飯田祥二郎已經岌岌可危了。
自顧不暇的時候,更無力關心前線的會戰情況。
李峰下達了總攻的命令,二十多個師同時發起潮水般的攻勢。
日軍的狂熱派如瘋子一般。
有的光着膀子,雙手拿着炸藥反沖鋒。
有的頭上綁着繃帶,用鮮血寫着玉碎二字,抱着機槍掃射。
不怕死,
這群畜生一點也不怕死。
炮彈輪番射向城區。
炸開的斷壁殘垣,反倒成了日軍巷戰的依靠。
飛機呼嘯而過,扔下密密麻麻的航彈,高爆炸彈的呼嘯聲一波接着一波。
爆炸的氣浪更是席卷各個街道。
不少畜生被氣浪卷起,沖飛到半空,又落在地面,像死狗一樣一動不動。
“進攻,進攻,堅守陣地。”
鬼子軍官扯着脖子大喊。
手上的指揮刀不斷向前下達命令。
他們已經退無可退,隻能依托城市堅守。
三方的進攻異常猛烈,火炮掩護中,幾百輛坦克碾壓過來,掩護步兵沖殺。
随後則是大量的沖鋒槍掃射,跟日軍頑固的守軍厮殺成一團。
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沖鋒槍、手榴彈就是最好的武器。
巴祖卡火箭筒、火焰噴射器,也是解決玉碎狂熱的有效手段。
到了這時候,李峰反而是托管了,因爲戰場高度集中,就聚集在這片區域。
涉及到巷戰,任何微操也沒意義,唯有不斷兇猛的進攻,還有強橫的火力。
順着房屋,順着街道,一層層的清掃過去。
窗外傳來一陣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緊接着,就是飛機引擎的轟鳴聲。
牟田口廉也沖到瞭望口,隻見數十架我方的轟炸機編隊正從雲層中俯沖下來,機翼下挂滿了航彈,像一群黑壓壓的蝗蟲。
足有200多架轟炸機組成的龐大轟炸集群,幾乎覆蓋了戰場上的整個天空。
鬼子指揮官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這種密度的轟炸。
他們每次出動轟炸,也就十幾架轟炸機。
跟這個比起來,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空襲!快進防空洞!”
大佐大喊着,拉着牟田口廉也就往指揮部後面的防空洞跑。
他們剛鑽進防空洞,外面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大地劇烈地顫抖着,防空洞頂部的泥土不斷往下掉,砸在頭盔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牟田口廉也緊緊貼着牆壁,雙手抱着頭,心髒像要跳出胸腔。他活了五十多年,經曆過無數次戰鬥,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恐懼過。
他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怕自己還沒享受夠中将的權勢和榮耀,就不明不白地死在異國他鄉的防空洞裏。
空襲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城市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應該說在廢墟之上,再一次轟炸成了廢墟。
參謀們正忙着從廢墟裏搶救電台和文件,不少士兵被埋在瓦礫下,隻露出一隻手或一隻腳,慘叫聲和呼喊聲此起彼伏。
牟田口廉也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一名偵察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報告說:“中将閣下,我方陣地被突破了!敵人的坦克已經沖進城區了!”
“廢物!一群廢物!”
他拔出指揮刀,指着城區的方向,“傳我的命令,所有部隊立刻組織反擊,就算是拼到最後一個人,也要把敵人趕出去!”
狂熱派死的七七八八後。
剩下的鬼子可興不起反擊的力度了。
投降的規模再一次擴大,在絕望和戰敗面前,支援師團的年輕鬼子選擇了批量投降。
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靜止。
鬼子紛紛舉起白旗,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變成本能的恐懼。
部隊也開始潰散,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跑。
完了,一切都完了。
足足七個師團的兵力,都将葬送在這場會戰級别的戰役之中。
日軍投入兵力20萬人,陣亡、傷亡、傷損6萬人,剩下的14萬人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