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的另一個房間内。
羅夢绮沖進房間,反鎖房門,之後第一時間就沖進衛生間,用清水不停擦洗着自己的紅唇。
她的動作很用力,似乎是要洗掉什麽讓她非常惡心的東西一樣。
随後用清水洗臉,看着鏡中的自己,精緻的妝容下,是一張無比漂亮的臉蛋,哪怕現在心情很惡劣,但她的臉上,還是會浮現出那種讓人看着非常舒服的笑容,甚至她自己都忘了該怎麽挂起一張讓人看着就感覺她已經生氣或者不高興的臉色。
羅夢绮已經不記得自己多長時間臉上沒有露出過不高興的神色了,因爲一直以來别人告訴她的都是,她是要提供情緒價值的,沒有人喜歡看那一副耷拉着臉的不高興模樣。
縱然,羅夢绮心裏很抗拒一些東西,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一陣敲門聲響起。
羅夢绮沒有理會。
随着敲門聲越來越激烈,羅夢绮這才關上了水龍頭,走到房間門口,開門。
門外,站着的是羅興。
當門開的那一瞬間。
“啪!”
清脆的巴掌就落到了羅夢绮的臉上。
“三叔。”羅夢绮乖乖叫了聲好。
羅興表情平淡的看着羅夢绮:“誰讓你回來的?”
面對羅興的問題,羅夢绮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我認爲這樣會更容易讓他上鈎。”
羅興就這麽看着羅夢绮。
在羅興的目光下,羅夢绮感覺渾身都不自在。
半晌後,羅興開口:“你覺得你很聰明?還是說,你覺得隻有你一個人這麽向我解釋過?”
“教你一個道理。”
“在決定說什麽之前,先動腦子想一想,對方的腦子有沒有你好用,對方的見識會不會比你更廣,以及,對方接觸過多少向你這樣的人。”
“你這種理由,我早就聽的耳朵起繭了。”
“我知道你腦子裏想的什麽,我來找你,是希望從你口中聽到讓我眼前一亮,或者别出心裁一些的理由。”
“但你偏偏,連想個理由都不願意動腦子,或者說,以你的腦子根本就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這樣讓我很失望。”
“我失望的是怎麽培養出來你這麽一個廢物。”
“更失望的是,你都認識不到自己的愚蠢。”
“今天是你的第一個機會,明天我會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把握不住,就按照家族的規矩做事吧。”
“你花了家族多少錢,不需要按照全部,以百分之五十的金額補回來就行。”
當羅興這話落下時,羅夢绮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她很清楚,家族會讓自己怎麽樣去償還那筆錢。
因爲那是一個别說普通人,哪怕是年薪百萬的人,一輩子都還不起的天文數字。
“你要記住一件事,我不需要你勾住陳毅,甚至不需要他喜歡上你。”
“我隻需要你能跟他綁在一塊。”
“你隻需要做到這一點,就足夠你後半生榮華富貴了。”
“你不要跟我提什麽人格,什麽自由,還是那句話,把錢還上,你可以擁有人格和自由。”
羅興轉身離開,留羅夢绮一人在房間當中愣神。
“三叔。”
在羅興即将走過轉角的時候,羅夢绮鼓起勇氣喊住對方。
羅興轉過身,看着羅夢绮:“你有叫住我的勇氣讓我很欣慰,但我希望接下來你别說出什麽太愚蠢的話。”
羅夢绮深吸一口氣:“有些東西不是我想要的,我沒有選擇。”
“哦?”羅興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說,家族所有投資到你身上的資源,都是你被動接受的,你其實并不是很想要家族給予你的一切?”
“或者說,你自己還沒有做出過選擇,都是家族給你做出的選擇?”
“是。”羅夢绮點頭。
“很好。”羅興拍了拍手,“雖然你這還是一個愚蠢的問題,但你畢竟喊我一聲三叔,我願意給你一個答案,在房間裏待着吧。”
羅興說了一聲,大步離開。
幾分鍾後,一名女侍應生敲開了羅夢绮的房門,給羅夢绮送了一身衣服。
“羅小姐,羅總讓您将這身換上,他在門外等您。”
羅夢绮看了眼侍應生拿來的衣服,是一身很簡單的運動服,用手摸上去的時候,那粗糙的布料讓羅夢绮心裏閃過一絲不舒服的感覺,但她還是将衣服換上,然後出了門。
門口,羅興站在這裏,旁邊還站了一名侍應生,手裏捧着一個托盤。
“手機,飾品,你身上除了衣服以外所有物件,都放上來吧。”
羅興開口。
羅夢绮瞬間就明白了羅興的意思,她将所有的東西都交了上去。
“希望你度過幾個美好的夜晚。”
羅興揮了揮手,讓人将羅夢绮送走。
看着羅夢绮跟人離開的背影,羅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翌日清晨。
陳毅起床,出門後他松了口氣,他本身還在猜測,那個叫羅夢绮的女人會在适當的時候出現,那樣自己就又要開始演戲了。
不過,并沒有見到對方的身影。
在餐廳,陳毅見到了羅興。
“很意外是吧。”羅興見到陳毅來了,直接開口。
“的确。”陳毅點了點頭,從旁邊拿起一個空盤,走到一旁的餐台前。
這早餐是酒店式的自助餐形式,從米到面,從充滿炎夏風格的包子花卷到旁邊的牛排香腸,一應俱全。
而吃早餐的人,好像并不多。
更像是單獨爲羅興一人準備的一樣。
陳毅挑選了一些清淡點的早點,端着盤子坐在羅興旁邊。
“知道羅夢绮爲什麽沒出現嗎?”羅興直接問道。
陳毅搖了搖頭:“我還真沒想明白。”
兩人都是聰明人,所以說話也很直接,沒有揣着明白裝糊塗。
羅興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她說,她不夠自由,她沒有選擇的權力,她被動接受了家族給予她的一切,所以,她想要自己選擇一次。”
“嗯,我就給了她自己選擇的機會,有些人沒有真正認識這個社會,總會覺得這個社會跟她平時所看到的一樣,充滿善意,對吧?”
“說真的,如果她經曆了你所經曆的一半,就不會有這麽愚蠢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