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麋鹿身邊。
見到來者,麋鹿沒有任何反應,還和他寒暄一句。
反倒是瑞文西斯被來者吓得差點竄出去,季阿娜見到他心髒就快跳出胸膛。
是之前在魔王堡裏宣稱要取走他們性命的第六十八位神明“勇者”——布裏涅·雷弗諾德。
季阿娜的耳朵裏隻有周圍人小聲對台上的特裏文三世小聲議論的談論聲。
沒有人知道季阿娜如墜冰窟。
要不是周圍的人都非常安靜,瑞文西斯早就開罵了,出于道德問題她并沒有這麽做,而是從後繞到布裏涅另一邊,與麋鹿包夾他。
她仰起頭裝作鎮定:“你怎麽在這裏。”
瑞文西斯看到布裏涅沒有第一時間對他們出手,甚至和麋鹿就像老相識一樣打招呼。
這很不對勁!
“和你們一開始的目的一樣,是來聽取這場宴會有關‘第七十位神明’的情報。”布裏涅埋頭看着自己右下方的瑞文西斯,回以一個微笑,“不過現在我們的目的有點不太一樣,你們想要阻止所羅門這件事我還算知情。”
“不是來追殺我們的?”瑞文西斯帶着不信任的語氣問他。
“沒必要,如今的你們和在魔王堡時期的你們不一樣。身上沒有任何我們所需要的東西。”
那個有關“第七十位神明”的線索已經被汪達在時空狹縫裏交出去。
季阿娜聽着他們的對話很奇怪,其中有一個疑點,想着布裏涅反正也不會在人多的場合對他們下手,就索性問他:“你怎麽知道你們要的線索已經不在我們身上了?”
布裏涅淡然回答:“我見證了‘商販’的死亡。她曾告訴我隻有在她活着時那個線索才會持續在你們手裏,在魔王堡的那次是我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最接近第七十位神明的一次。”
見證了“商販”的死亡……
一位神明見證另一位神明的隕落,多麽悲傷。
“‘商販’告訴你的?”季阿娜問,“她不是組織這邊的人嗎。”
在海拉爾飛地最後一天傍晚吃飯時,汪達将自己在冒險者公會分會長說的話盡數告知給所有人,他們都知道“商販”作爲神明協助組織的事情。
“她不是任何一方陣營的人。她隻是一個偉大之人。”
布裏涅突然誇獎“商販”,但是回答她的問題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什麽意思?”
這次,他選擇沉默。
沒有回答,眼睛直直地看着演講台。
真是性情古怪的神明。
人形神明之所以斬殺困難就是因爲這種原因嗎:有自己的獨立思考,根本無法從他們嘴裏套出任何話甚至還會被對方反殺。
季阿娜第一次深刻的認識到,楊天宇小隊的厲害之處。
另外兩個人結束對話,瑞文西斯挑眉再次詢問布裏涅:“所以你現在不會追殺我們?”
“我說過,我不會。”布裏涅恢複語言功能。
他能回答瑞文西斯一切問題,就是不會回複季阿娜的問題,故意的。
這令季阿娜心存疑惑。
除了“商販”将那幾本書交給汪達,她到底還做了什麽事情,布裏涅誇贊她之後沒有選擇解釋,就像一個人對着無底洞說句話理所當然的沒有任何回應。
或許這個問題的答案隻有在未來的時光裏才能得到解答。
“好好看着,國王要開始演講了。”
布裏涅用眼神示意瑞文西斯不要關注自己。
季阿娜重新之前她所忽略的另一個關鍵點,問道:“你怎麽會知道我們要阻攔所羅門。”
她對神明的認知與汪達不一樣,汪達認爲神明等同于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他們都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其實季阿娜更爲了解神明,據組織和神聖祭壇教會主教所言,神明隻是掌管“祝福”的不尋常之人或物,他們并非全能的神。
因而,布裏涅不應該知道這個他們下午臨時才制定的計劃。
隊伍裏不可能有叛徒,他們的利害關系一緻,所以布裏涅到底是從哪裏得知這個事情的。
台上,特裏文三世咳嗽一聲,準備開始說話。
本來沒想着布裏涅會回答自己這個無理的問題,沒想到布裏涅轉頭繞過麋鹿看着季阿娜,神情非常認真:“‘商販’是一位偉大的人。”
如果汪達在這裏他一定會怒吼“我讨厭一切打啞謎的家夥”。
可是現在與布裏涅對話的是季阿娜。
布裏涅身邊的麋鹿和瑞文西斯也同樣不知道爲什麽布裏涅會重複誇贊“商販”一句話,就連瑞文西斯也隻猜到“關于這個計劃是‘商販’生前告訴布裏涅的”這一層關系上。
季阿娜卻比瑞文西斯更懂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她曾在那個寒冷的夜晚,在海拉爾飛地親口說過一句話:“一個小小的事件會間接引起不可估量的後果。”
和“商販”将幾本書交予汪達一樣,“商販”預見他們的計劃後将此事告知給布裏涅。
同理可知,布裏涅的言外之意便是“‘商販’将這個計劃告訴布裏涅一定有她特别的用意,布裏涅得知這個計劃是她的目的,他的知情權在另一個層面會改變世界”。
今晚他們的計劃也會間接影響世界走向嗎?
真是世事無常。
布裏涅看出季阿娜碧綠的雙眼一閃而過的明悟的精光,知道她已經理解自己話裏蘊含的意思,就不再過多解釋,微笑着繼續看着。
因爲這個猜想引發出更多匪夷所思的問題,季阿娜想一口氣對着布裏涅全部托盤問出,可卻想到自己如今的立場:之前布裏涅一直追殺他們,現在反而停手與他們暫時和解,難以猜出神明心中的想法,而且布裏涅本身就很危險,如果激怒他就不好了。
算了,不是所有問題都要刨根問底的。
性命要緊。
在布裏涅與季阿娜她們進行交流時,二樓貴族區看台上。
桑尼将手上的項鏈牢牢地纏在自己手上,确保不會因爲運動而從手中滑落,他繼續問着亞伯裏安:“亞伯裏安公爵,最近我手下的人說你和所羅門中樞走得很近,你們是同一個詩社的榮譽會員嗎,經常在一起探讨詩歌的美妙。”
肉眼可見的,亞伯裏安的食指敲擊頻率又增大。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桑尼想他如果他是亞伯裏安一定會自己砍掉自己的這根手指,免得露出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