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潮咀嚼着木薯說道:“用尋常方式殺死一個‘傳奇生物’本就困難,更别說還是一個有專屬死亡方式的神明。‘山神’的死亡方式是‘使用複蘇魔法’。我覺得你們更不要想能殺死它了。”
這裏面有什麽因果關系嗎。
李時雨問:“爲什麽?”
聽潮解釋:“喀蘇恩山神的别稱是‘清理工’。傳說中,它們被造物主留在這個世界清理世界的污穢,其實它們就隻是在森林裏逛來逛去修複破損的土地、檢查外來物種的大家夥。喀蘇恩山神之所以被認定爲‘傳奇生物’,就是因爲它們自身帶着修複能力,每個個體的存在就是一個‘複蘇魔法’。如果這個神明個體是這種方式死亡的話,那麽它早就死了。但到現在它都能修複土地,顯然不是。”
讓一個自帶複蘇魔法的生物單獨使用複蘇魔法,就像淹死一條魚一樣離譜。
聽潮頓了頓,搖頭,“我覺得這不現實。”
她解釋的很清楚。
聽潮和趴趴是神明“山神”的監視者,沒人比他們更清楚它的習性。
好艱巨的任務。
汪達想。
會不會是這個任務太難完成,所以組織才調配了三個隊伍呢。
他實在難以想象,身爲“傳奇生物”的“山神”這麽大,它随便一個噴嚏就能把人吹到森林以外,更别說靠近它斬殺它了。
二十四奇怪:“那這麽一來,這個神明不就不會被殺死了嗎。”
目前已有的情報來說,的确是這樣。
以卵擊石。
“如果我們給它重創,它用複蘇魔法治療自己呢?”汪達說出自己想到的方法,但又覺得不現實,“但它那麽大,我們給它造成的任何攻擊就像是蚊蟲叮咬吧。”
“雖然蚊蟲叮咬也很煩,但它肯定不會對自己使用複蘇魔法的。”瑞文西斯說道。
瑞文西斯仔細梳理了一遍自己會的魔法,現有的任何一個大型魔法對上“山神”都沒用。
一股淡淡的惆怅籠罩在衆人頭頂。
組織完全分給了他們一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啊。
“所以咯。”聽潮無奈聳肩,“這就是我說你們可能做不到的原因。身爲‘監視者’的我們,監視山神也不是要預防它會遭遇某種危險情況,而是預判它的行動軌迹,一旦發現它有要前往聚落的征兆,我們要做的也隻是需要立刻讓人們緊急避險而已。”
原來“監視者”是做這些的啊。
之前一直以爲他們是和保護動物的“監視者”性質是一回事。
李時雨問:“那麽身爲神明的‘山神’個體,這段時間都會待在東面森林,不會擅自移動,對嗎?”
“是的。”趴趴回答,“按照它的行動規律就是這樣。”
那麽。
現在三個隊伍的目的很明了。
無論怎麽樣,總得自己先去親自看一眼吧。
楊天宇詢問:“明天能請你們給我們帶個路嗎。”
“當然可以!”聽潮爽快答應,“那今晚我可要好好在家裏睡一覺。已經三個月沒有碰過床了,天天睡在樹枝上,我整個人都要變成樹皮了。”
聽潮朝着她的搭檔趴趴挑眉:“那你呢,趴趴。明天要不要一起來?”
“我認爲你會迷路。”趴趴喝着熱湯,嘴裏卻說着冷漠的話,“東面森林你不太熟,我擔心你把他們帶進溝渠或者裂谷裏。”
“嘿,我會這麽帶路嗎?!”聽潮憤憤。
“或許會。”
見兩人互嗆,作爲他們共同好友的樂伊思歌德及時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明天我也跟着一起去。我也很久沒有去森林外圍了,跟着去逛逛也好。”
樂伊思歌德發話了,兩人也就不再繼續争論。
李時雨算是看出來了。
趴趴的實際性格和他的臉展現的完全不一樣。他其實是個外冷内熱的家夥,隻是總是一張臭臉,很容易被人誤解。
明天行程定下。
原本還以爲還要繼續這麽漫無目的地尋找下去,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樂伊思歌德的朋友他們所監視的那個喀蘇恩山神就是他們苦苦追尋的神明個體。
衆人在大緻行程安排過程中吃完了飯。
樂伊思歌德還沒起身,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都被其他人争前恐後地收拾完了——他們都想用勞動回報這段時間樂伊思歌德給他們提供吃住的慷慨。
這讓樂伊思歌德清閑的,得空将趴趴和聽潮送到家門口。
聽潮擡頭望向眼前昏暗的森林,有些震驚:“诶,怎麽天黑了?”
明明之前天空會一直亮着的。
“當然會天黑啊,‘永晝’天災今天已經結束。”樂伊思歌德指指身後還在廚房收拾餐具的人們,“那些小家夥告訴我的,這段時間沒有天災了。”
“啊——”
沒想到聽潮哀嚎一聲,她抱怨道:“天災結束了,之後我晚上監視山神時睡覺就還要提高警惕。我不希望會被爬樹的叢林豹和巨蜥抓走吃掉。”
“哈哈,不會的。你的魔法那麽厲害,足夠你自保。”
樂伊思歌德拍拍聽潮的肩膀,示意她不要過于擔心。
聽潮很快振奮精神。
“那麽我就回去啦,樂伊思歌德。”她快活地跑到橋上,轉身朝樂伊思歌德努力揮手,“幾個月不見,我家人一定很想我。明天見!”
“好。明天見。”
樂伊思歌德揮手道别。
望着聽潮輕快跳過溪谷上的吊橋,在岔路口拐向西邊森林深處,很快就看不見她的背影。
樂伊思歌德扭頭,看向面上始終冷漠的趴趴。
這位白發精靈看上去有很多心事。
“你呢,趴趴。還想在我這裏坐會兒嗎?這段時間在我家的人挺多的,你多待會兒,說不定能調動一下你那死水般的心緒。”
趴趴沒有任何動作,淡淡道:“他走之後,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影響我的心了。樂伊思歌德,你不是不知道。”
樂伊思歌德呼出一口氣,點頭。
她有着近千年的壽命,當然有見證趴趴這三百多年的全部人生,她很了解趴趴的生平。
趴趴看着那座吊橋,本是漂亮靈動的眼睛卻沒有任何生命力,宛如死亡的深淵。
兩人在門口站着。
天越來越黑。
趴趴說:“前段時間我又去了聖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