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海拉爾城堡内正在發生一場沒有旁人知曉的政變時,星落森林的紅樹林終于修複完成。
它們将繼續在海邊見證潮水的漲落。
“山神”給趴趴和聽潮提前幾天打過招呼。
“山神”說它現在準備前往西北邊與恰萬卡索聯盟、烏爾森自治領接壤的大草原去。它說那邊的草原因之前天災“永晝”的影響還沒完全恢複生長,僅剩的植物完全不夠野生動物生存,已經餓死了很多動物。
如果放任不管,衆多動物腐屍很有可能會滋生傳染疾病,一旦沾染到其他動物身上就會到處傳染,由此輻射開來。
因此,“山神”要和另一個喀蘇恩山神一起前往草原,除了修複草原,還要處理多餘的動物屍體。
喀蘇恩山神在陸地上行進速度和蝸牛一樣慢,但如果鑽進土裏它們就能高速移動。所到之處會在局部産生隐隐震感,這點身爲監視者的趴趴和聽潮也要彙報給長老或者族長,讓他們及時通知山神必經之路上的居民們趕緊避讓。
衆人目視“山神”鑽入泥土之中。
大地就像小型地震般高頻震動,這震動越來越小,越來越輕,直到衆人感受不到來自腳底的震顫。
“山神”已經完全離開了這裏。
趴趴回頭,對衆人說道:“各位,現在我和聽潮要去銀色溪谷尋找族長彙報這件事。”
聽潮走到瑞文西斯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山神’走了。你可以使用魔法了,瑞文西斯。”
瑞文西斯後怕,捂住自己:“不會它在這裏殘留了屬于它的魔力,等着我再次使用魔法時又會魔力失控吧。”
她真的不想再經曆一遍無意識使用魔法的過程了。
在瑞文西斯眼裏,魔法是神聖的,魔力失控純粹就是對魔法使的亵渎。
趴趴思索片刻,嘴中開始吟誦咒語,他手上的長弓開始發光。
緊接着,一股輕柔的風從西邊吹來。
風裏帶着鹹腥味。
汪達聞了聞,認爲這是從大海那邊過來的海風。
其實這是趴趴的風魔法,他在幫瑞文西斯探查這一帶的情況,檢查是否真的有“山神”的魔力殘留。
瑞文西斯和聽潮等待他的結果。
手上長弓的光芒消失,趴趴搖頭:“這裏沒有‘山神’的魔力,瑞文西斯,你可以随意使用魔法了。”
海風停下。
汪達聞不到鹹腥味了。
或許海風就是這樣吧,一會兒在一會兒不在,說不定一會兒又要吹起來了。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是趴趴的風魔法。
“好。”
瑞文西斯從旁邊撿起一根樹枝,在一旁的地上繪制樂伊思歌德設計的傳送魔法陣——今天他們不能繼續調查“山神”了,隻能先回樂伊思歌德家裏等待明天的到來。
以防萬一,趴趴和聽潮簡單商量一番後還是決定站在一旁等待,等瑞文西斯啓動法陣後再離開。這裏隻有他們三個人是魔法使,如果瑞文西斯體内魔力出現什麽問題他們能及時探查。
今天二十四難得沒有來,她和麋鹿一起幫樂伊思歌德去銀色溪谷中央廣場的魔法師之家搬運大批量的藥草,甚至還帶了阿爾泰一起去,樂伊思歌德說這次要搬運的東西很多。
剩下的人們圍着瑞文西斯,等待她繪制魔法陣。
安圖始終飛在天上,反正現在沒有什麽緊急情況,他打算要啓動法陣前再下來。
他是翼人,很享受飛在天上的感覺。
安圖趁此在樹林之間飛梭,鑽進一片樹林後又鑽出來。他的飛行技巧高超,一片樹葉都不會沾染到他身上,明明已經五十七,卻還是像青少年時期的翼人一樣貪圖飛行。
汪達注意到安圖在樹林裏鑽來鑽去,他來到傅爾哈身邊問:“安圖一直都這樣嗎?”
傅爾哈低頭:“怎麽樣?”
汪達指着遠處的竄來竄去的白色人影:“就是一直都在天上飛。早上起床也是這樣,之前我們合作‘野豬’時怎麽沒見他飛這麽多?”
傅爾哈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們的話題引起阿列克吉的注意。
阿列克吉解釋道:“之前‘野豬’身處的環境寬闊,二哥能天天飛行。來到星落森林後他不止一次抱怨過站在樹冠下壓抑的感覺,他說就像有人按住他的翅膀限制了他的飛行。他爲了消除這種不适感,每天早上都會出去飛一圈确保自己的翅膀還能正常活動。”
傅爾哈撓撓耳朵:“這樣嗎?”
他這個做隊長的都不知道竟然有這回事。
汪達看着正快活飛行的安圖,好奇道:“真不知道人飛起來是什麽感覺。如果我能試試就好了。”
李時雨瞅他一眼,沒有說話。
雖然樂伊思歌德設計的傳送法陣紋樣簡單,但繪制起來還是需要時間,衆人都沒有催促她。
沙沙沙。
樹林裏傳來巨大樹葉震動的聲響。
安圖從樹林裏鑽出,飛鳥似的敏捷貼地飛行,照這個勢頭是要沖到人群裏。
“要撞上啦!”汪達大喊。
安圖控制翅膀破空的方向,在即将接近衆人時急轉彎,“嗖”的一下就直升到了天上。
留給汪達的隻有安圖帶來的樹葉和灰塵。
衆人擋住面部。
“呸!呸!”剛才離最近的汪達吐出兩片鑽進嘴巴裏的樹葉,吐槽道,“我看風都追不上安圖。”
這時,趴趴正經轉頭,爲自己的風魔法正名:“我的風魔法可以追上安圖。”
奇怪的勝負欲。
汪達擺手:“比喻,比喻啦!”
他抹抹舌頭上的灰塵,又吐幾口唾沫,這才感覺自己嘴裏沒有細小砂礫。
他擡頭,看見安圖還在向上飛着。
安圖瞧見今天的雲飛得低,他打算嘗試一下,飛到雲後看看。
他真的這麽做。
除了瑞文西斯、季阿娜和趴趴,在場所有人都擡頭看向安圖。
見到安圖消失在雲層中,汪達忍不住驚呼:“安圖能飛到雲裏嗎!?”
他從來沒見過。
一直仰着頭,脖子酸澀,楊天宇也始終看着那片雲。她第一次見到人類飛到天空之上的畫面,刷新了腦中對于外界的認知。
傅爾哈說道:“我所知鳥類獸人都少有人能飛到雲上。那裏很冷,呼吸會很困難。”
李時雨感慨:“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