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碌碌。
金币仍在轉着。
在懷恩的情緒宣洩完後,李時雨根本沒有理會他說的都是些什麽内容——他們和懷恩之間沒什麽好聊的,更沒有必要聽他的牢騷——單單看着那個違反物理原則快速轉動的金币。
這麽久。
就算它沒有停下,轉動速度也應該變慢才對。但它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趨勢。
李時雨蹙眉。
不對勁……
懷恩又使用了什麽把戲。
懷恩神情恢複自若,瞧向李時雨:“李時雨先生,果然,你的觀察力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
他承認了。
李時雨擡頭:“你對我們幹了什麽,懷恩。和我們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内容隻是爲了拖延時間?”
“不,我隻是好奇,你們會在什麽時候才會察覺到自己身處環境的異常。”懷恩撐着桌子緩緩起身,“既然已經被你發現了,那麽實驗的第三階段就可以正式開始了。”
懷恩重新戴好禮帽,手杖握于手中。
“各位先生女士。鑒于第二階段諸位通過時間實在是太快,因此我将第三階段的時間延長。至于這個階段會發生什麽,簡單來說,你們将經曆足足十天的循環。”
所以在懷恩轉動金币的那一刻,整個撒伯裏烏就已經進入了他所說的循環。
空間被幹涉,難怪金币會違背物理原則。
“第三十八位神明‘商販’的天災‘循環’各位都曾經曆過,在某段時間反複經曆同一件事,第三階段的總體靈感就是出于這場天災。這十天時間内,撒伯裏烏每天都會出現一隻,嗯,我的寵物?總共十隻。而你們要做的事情就隻是殺掉它們,從它們身體裏找到我藏起來的關于希爾達先生藏身點的線索。”
衆目睽睽之下,懷恩擡手,不知道他用什麽方式控制了那枚旋轉金币,将它從邊緣處移動到桌子中央,與此同時,桌子上竟突然出現了一張平鋪的撒伯裏烏地圖。
這是二樓會議室的那張地圖。
金币在地圖最中央旋轉着。
“這枚金币會提醒你們我的寵物所在位置。當然,各位,不要想着讓這枚金币停下來,一旦你們真的讓它停下來了,這裏的一切都會坍塌,希爾達先生必死無疑,不要責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們。”
懷恩偏頭微笑。
“哦,還有一點。諸位千萬不要心存僥幸,以爲一共十條線索,少了其中一條線索也無所謂。這當然不行了,你們可不能偷奸耍滑,一天一隻寵物,過了午夜零點,你們沒有把當天應該殺掉的那隻寵物殺掉的話,這枚金币也會停止旋轉。”
在十天循環内殺掉十隻寵物。
實驗第三階段僅僅就是這樣嗎?
聽上去很輕松。季阿娜不信。與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相比,這個條件太過于仁慈。
還是說。
他們所認爲的“寵物”與懷恩口中的“寵物”不一樣呢。
懷恩擡帽緻意:“所有注意事項都給你們說了一遍,沒有遺漏。那麽接下來,就靠諸位自己了。爲了救下希爾達先生,請務必好好活着。啊。就是不知道希爾達先生的求生意志是否能撐到你們見到他的那一天呢,應該會的吧,畢竟他可是勇者之書上曾留下過名字的男人。那麽,我們下次再會!”
什麽!?
李時雨意識到懷恩嘴中那句關于汪達現狀的話聽上去很不對勁。
“等等!”他大呼,本能想從懷恩嘴裏問出更多。
可等懷恩已經消失了。
他不會回答的。
骨碌碌。
唯獨桌上旋轉的金币和平鋪的地圖證明懷恩剛才來過這裏。
又走了。
“汪達的求生意志”是什麽意思。
李時雨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難道是汪達遇到了什麽事情讓他喪失了活下去的動力嗎?
應該不會吧。
李時雨不相信懷恩說的話,他所認識的汪達總是那麽樂觀、不會被任何事情擊垮,剛才那句話一定是懷恩說出來故意吓唬他的。
對!
李時雨覺得就像昨晚季阿娜說的那樣,要相信汪達。
很快,幾人身上的束縛解開。
瑞文西斯從沙發上跑過來,看着桌上的金币和地圖,痛苦道:“這就像是有人給我們發布了任務,說任務結束我們就能獲得無比珍貴的寶物,而我們隻需要按照任務做下去就好。”
季阿娜在瑞文西斯後腦勺拍了一下:“瑞文西斯,你這樣說話很不尊重汪達現在的處境。”
“我知道,季阿娜。”
在場沒有一個人去動那枚詭異旋轉的金币,所有人都怕他們爲了研究其中原理強制讓這枚金币停下的話,汪達就真的救不出來了。
這畢竟是他們能夠拯救汪達的唯一辦法,現在隻能順着懷恩的想法做事。
金币開始動起來,它從最中間的位置緩緩向南區挪動。
瑞文西斯大驚小怪,湊近那枚金币,恨不得眼睛全部放在它身上:“這枚金币是不是就代表懷恩說的那個寵物的位置?它們倆正在同步嗎,而且正在朝這邊移動。”
季阿娜:“或許是的。”
金币慢慢移動着,慢慢移動着。
直到。
它在南區地圖上的某個位置停下。
見它始終不動,李時雨認得它停下的位置在哪兒:“它在鍾樓那裏停下了。”
“鍾樓?”
許安知道站在他們據點門口,一眼就能看到鍾樓。
許安快步朝大門走去。
的确。
從據點門口能看到鍾樓塔尖和半塊大時鍾。
隻是。
許安見到塔尖上的家夥,呼吸變得急促:“那家夥就是懷恩說的寵物!?”
“從這裏就能看見嗎?”
季阿娜也趕忙走到門口。
可剛剛探出一個腦袋,她就被震住了。
過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心跳。
她說:“天呐,這種東西真實存在嗎……”
“什麽什麽!我看看我看看!”
瑞文西斯迫不及待地走到門口,她“噫”一聲後跳起來,立刻回頭對指着李時雨說:“别讓莫莫奧德看到,李時雨,這東西小孩子看了晚上會做噩夢。”
别說莫莫奧德了,李時雨也很懵。
究竟看到了什麽東西能讓她們三個如此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