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裏涅作爲領頭人,繼續引導着衆人向前走。
哪怕周圍的“鏡片”已經不再扭曲,許安還是閉着眼睛跟在季阿娜身後;瑞文西斯被兩隻渡鴉使魔圍着看不清前方,和閉着眼睛的許安沒有任何區别。
李時雨沒有放棄觀察那些“鏡片”的變化。
之後越來越多的“鏡片”上呈現的畫面角落都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懷恩。
根據李時雨觀察到的規律來說,等到全部的撒伯裏烏人都被懷恩替換控制後,他自己這個人才開始嘗試融入撒伯裏烏的日常生活之中。
實際上,他每天操控着這些根本沒有自我意識的人陪自己演戲。
越往後的“鏡片”,懷恩逐漸成爲畫面主體,上面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圍繞着他展開的:參加晚宴、觀看賽馬、磨制咖啡、評閱書籍、幫助他人……
當然。
這些隻是相對能看的日常畫面。
李時雨在看到其中幾個畫面時,吓到立刻捂住了莫莫奧德的眼睛。
莫莫奧德掰着李時雨的手指:“蘿蔔叔叔,怎麽了?你這樣做我看不見前面了。”
不能告訴小孩子真相……
李時雨糾結片刻,說道:“莫莫奧德,你看許安阿姨和瑞文西斯阿姨都可以不看前面的路也能往前走,你要不要和她們一樣,嘗試一下。”
“爲什麽要這麽做?”
“你看,許安阿姨是厲害的刺客,瑞文西斯阿姨是厲害的魔法使,如果你也能像她們一樣能夠摸黑往前走,說不定以後也會成爲特别厲害的小朋友。”
“真的嗎!?”
“或許是真的哦。”
“好!那我也要像許安阿姨和瑞文西斯阿姨一樣看不見路向前走。”
李時雨感覺到手心之下,莫莫奧德自己閉上眼睛。
他大聲說着:“我也要成爲厲害的人!”
李時雨長舒一口氣。這樣莫莫奧德就不會看到“鏡片”上慘無人道的畫面了。
布裏涅同樣觀察到了周圍有些“鏡片”上呈現的内容。
身爲神明的他也頻頻歎氣。
季阿娜瞧着這些畫面,蹙眉,問前方的布裏涅:“布裏涅,你就是爲了這些事情而來嗎。”
“沒錯。可惜我知道真相的時間實在是太晚了,昨天才知道撒伯裏烏發生了這件事。”
布裏涅心中默默爲這些逝者默哀。
“而且,懷恩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将整個撒伯裏烏都鎖定了,在這座城市死亡的人們無法将求救的情緒外洩。如果沒有鎖定,出現規模如此龐大的負面情緒,世界上所有神明都能感受到,這個城市的真相也不會現在才被揭曉。”
季阿娜好奇:“你們神明能感受到全世界所有人的情緒嗎?”
布裏涅搖頭:“不是所有人。”
“身爲神明的我們僅能精準共情周圍一定範圍的生物散發的情緒,距離範圍我們是感知不到的。不過當超過一定數量的群體或某個地區集體爆發的共同情緒集合體,世界上所有神明都能感受到。就像國家的默哀日,所有神明就會感受到這個地區傳來的‘哀思’;一個地區的作物大豐收,神明們會感受到這個地區傳來的‘喜悅’。”
“情緒的集合體……”季阿娜點頭喃喃。
而後,她将布裏涅說的話與去年的事情進行對比。
“所以去年我們斬殺那麽多‘巨大生物’,戈拉克說他感受到了很多死亡的情緒。他那時一定感受到了許多‘巨大生物’共同對于死亡的複雜情感。”
“戈拉克啊……”
布裏涅喃喃。
回憶片刻,他搖頭。
“他是個悲情的巨人,從出生起就充滿了悲劇。世界上多數人都在追求長生,但對他來說,成爲不死的神明是種折磨,死亡是他蓄謀已久的事情。要不是他身邊的人還拉着他的最後一口氣,否則他早就自尋短見了。”
季阿娜不語,隻是點頭贊成布裏涅的話。
走在最後的李時雨盡可能的不去看這些被懷恩害死之人慘狀,心裏爲他們無辜的生命默哀。
他沉默地朝前走着。
“鏡片”上呈現的畫面時間還在不停向前走,它們越來越往現實時間靠攏,就像他們一行人的腳步也在往前。
一直走了很久,很久。
很久……
前面的人終于停下腳步。
領頭的布裏涅如釋重負地說:“我想我們已經找到了這個空間的‘缺陷本體’了。”
聽到這話,路上一直沒有睜眼的許安都勉強睜開一隻眼睛朝四周看去。
在一片昏花環境的襯托下,她終于發現了幾乎被掩藏在背景中的一顆“球體”。
這應該算是球體吧。
它由無數層不明物質包裹,觀感上是一顆球體。
但細細看去,準确的說它應該是個不規則的幾何體。它雜亂、無序、混沌,一刻不停地翻轉内層與外層,無法分辨哪一層才是真實的。
季阿娜走到那個“球體”前,迫切想要離開這裏的願望讓她沒有細細觀察就伸手去抓它。
她的手從“球體”中穿過。
抓空了。
季阿娜看向自己的手。
她明明感受到了異樣的觸感:粗糙、堅硬、寒冷。
瑞文西斯将其中一隻渡鴉使魔扒開,看到季阿娜的動作問道:“季阿娜,是摸不到嗎?”
“不,有觸感。”季阿娜将那隻手掌張開,将自己的掌心展示在衆人面前,“我的手像是摸了一塊剛剛從河裏鑿出來的粗冰。我很肯定,我摸到了它。”
“那我試試。”
布裏涅上前,重複季阿娜的動作,抓向這個“球體”。
奇怪的是,他的手也從這個物體穿過去了。
“它明明在這裏。”他緊皺眉頭,“明明是從我的手心穿過去的,但感覺就像是整張手都摸到了什麽。”
“诶?!”
聽兩人這麽一描述,勾起了瑞文西斯濃厚的興趣,她親自跑過來試了試。
看見手穿過去後驚呼:“真的诶!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除非是空間魔法使在這裏,否則沒人能解釋這到底是怎樣一個原理。
包括許安圍過來,大家開始湊在一起研究起這到底是什麽。
身爲小孩子的莫莫奧德擁有無窮無盡的好奇心,他也想過來,但李時雨正在盯着其中一塊“鏡片”看着,沒有任何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