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簡單就這個事情交談一番,沃爾夫徹底理解了樂伊思歌德擁有怎樣的能力。
她還調侃,說樂伊思歌德還能讀取他人未來非常超标,樂伊思歌德卻說也不是所有人的未來都很明晰,會随着當下的事件或想法進行改變,除非是像她這種被造物主鎖定一生的人,除此之外所有人的未來都有無限的可能性。
沃爾夫問:“那有哪些人和你一樣被造物主鎖定了人生呢?”
樂伊思歌德回答:“像我這種被造物主賦予某種特殊使命的人,包括現世的那七十位神明。”
這句話讓沃爾夫蹙眉:“你的意思是,那些神明從生下來起就被鎖定了人生,他們無法逃避成爲神明的使命,也無法逃避屬于他們的死亡?”
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是的。
所有神明都會死亡。
樂伊思歌德沉重點頭:“對。”
沃爾夫捂着嘴巴沉思:“這是不是變相在說,造物主創造這些神明的目的就是爲了讓他們死亡,祂知道人類會因爲天災殺死這些神明……創造他們的目的就隻是爲了讓他們死去。這根本毫無意義……”
樂伊思歌德沒有繼續接話。
她沉默地收拾着背包裏的物件,獨留沃爾夫一人在桌子旁對神明必死的真相發呆。
其實樂伊思歌德隐瞞了一點沒說。
被鎖定人生的,還有被“商販”稱作“行走的悖論”的家夥。比如李時雨和汪達。
原本汪達本該這麽順着他既定的命運過完此生,現在卻遭遇了某種變故将要面對不屬于他的死亡。能突破鎖定,樂伊思歌德隻能猜測幹擾汪達人生那種力量與造物主的能力持平。
天使?
還是。
惡魔?
樂伊思歌德不認爲這是“諸天之星的主人”做的。這個更高層級的存在擁有一整個宇宙,祂根本毫不在乎這個星球上發生的一切,僅僅作爲旁觀者觀測着,祂能施舍給自己一句啓示已經是仁慈之舉了。
究竟是誰,又在淨界做了什麽事,最後結果會導緻汪達死亡?
整個房間裏隻有一張床,沒有第二張。
所幸。
這床的面積足夠大。
樂伊思歌德呼喚屋子裏另一個人的名字:“沃爾夫!”
“怎麽了?”
樂伊思歌德招手:“你過來。”
沃爾夫走過來。
樂伊思歌德指着床:“屋子裏總共隻有這一張床,你不介意我倆一起睡在上面吧。”
沃爾夫挑眉,覺得這是個小問題:“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坐在凳子上睡,或者打地鋪。”
“我是問你介不介意,‘和我’一起睡。”樂伊思歌德無語地指着自己,“提醒一句,我是精靈。”
沃爾夫不明所以:“我知道啊。”
“自由的精靈。”樂伊思歌德再次強調。
“我知道啊。怎麽了?”
樂伊思歌德覺得沃爾夫要麽是真的沒反應過來,要麽是在故意裝作不懂——這種可能性更大,畢竟沃爾夫可是領導過戰争的将士,頭腦肯定聰明。
精靈向往自由,所以種族愛情觀也是自由的。
樂伊思歌德擔心沃爾夫會介意這種愛情觀的擁有者,畢竟社會上很多人類都很介意,不過看來沃爾夫似乎并不介意和自己擁有這樣的觀念的人相處。
樂伊思歌德歎氣。
她從背包裏拿出毯子鋪在床上:“沒什麽。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們晚上一人睡一邊吧。”
沃爾夫在旁邊看她将毯子平鋪在床上,繞到另一邊輕輕掀開背包的一角,沒有看到其他柔軟的物品,就問:“隻有毯子嗎?”
“我沒有空間魔導具。”
沃爾夫将手伸在吊墜前,從裏取出兩個枕頭和兩張被子。她把這些東西放在床上:“我有。”
樂伊思歌德迷茫地看着她。
沃爾夫問:“怎麽了?”
樂伊思歌德指着她的吊墜:“你不是說魔導具裏都是保命的道具嗎?”
“你在意的是這個啊。”沃爾夫笑道:“是啊。能讓自己好好睡覺的東西怎麽不能保命呢。隻要能休息好,我就不會猝死,對吧。”
奇怪的歪理。
樂伊思歌德總感覺沃爾夫的爲人和汪達差不多,但她比汪達沉穩多了,能力也比汪達更強。
沃爾夫的傻是故意裝出來的,無法讓人戳破她的僞裝看清她的本質;汪達的傻就是純粹的傻,所有人都能看透。
汪達完敗。
樂伊思歌德評價:“你這樣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就是我女兒所在隊伍的那個隊長。汪達·希爾達。他說話啊、做事啊什麽的都和你差不多,但是比你差遠了。”
“我聽布裏涅,哦,布裏涅是第六十八位神明‘勇者’說過,他蠻在意這個叫汪達的小子的,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一個人嗎。”沃爾夫靠在床邊回憶,沖樂伊思歌德揚揚下巴,“诶!話說你能不能知道爲什麽汪達的名字會從勇者之書上消失嗎?我挺想知道的。”
樂伊思歌德整理背包的手停下。
半晌,她才搖頭:“不,我無法知道。”
“難道這個事情又是什麽被鎖定的事件,你無法看透?”
“應該是。”
沃爾夫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從樂伊思歌德嘴裏問出任何有用的線索,就幹脆開始在屋子裏到處走走逛逛。
她走到桌邊,瞧着那串貝殼,将它拿在手裏:“一會兒咱們去街上走走,看看翼人們吃的都是些什麽,我們也得吃飯。”
“你的吊墜裏沒帶食物?”
“那些是應急用的。平常不會動。”
樂伊思歌德笑笑:“行。一會兒我也打算去街上看看,接觸更多屬于這裏的東西,或許我能在無意中接觸到我想知曉的真相。”
“我等你收拾完。”
然後沃爾夫就這麽安靜地坐在凳子上,撐着腦袋看着樂伊思歌德收拾東西。
見樂伊思歌德把什麽東西從包裏拿出别在腰上,沃爾夫能看出來那是某種類似斧頭的東西,但無法确定究竟是不是,接着樂伊思歌德又從包裏握住一把什麽塞進腰包裏,沃爾夫根本不知道。
将背包的繩子拉緊,樂伊思歌德轉身走過桌邊,拿起那串鈴铛來到門邊。
“走吧?”
沃爾夫起身:“走。烏拉尼娅給的庇拉錢币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