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齊開口,很亂。
時娓道:“你們派個代表來說說。”
一位坐輪椅的女生啓動輪椅趕過來:“紀小姐,我來說吧,我是個實習律師。”
時娓點頭:“好,你來說。”
女生先自我介紹:“我叫顧芮,這位是我父親,我是我們家老三。”
她手指着的,正是那位五十多歲、國字臉、眼底烏青的顧家家主顧衡。
顧衡點點頭,似是在響應顧芮的話。
顧芮接着道:“我爸投标中那塊地之後一個月才開始施工,剛施工就不斷出事,連我爸公司的其他項目都接連出現各種困難。”
“随後我二叔也出事,毫無征兆的昏迷了,到現在都還沒有醒。”
“我小叔在國外緊跟着就出車禍。”
“當時我和我爸都懷疑,是不是這塊地有問題,當初競标那麽順利是有人給我爸做局。”
“我爸派人去查,還找了私家偵探,可最終結果都顯示,這次的順利中标的确是巧合。”
“那些沒有中标的企業得知我們家的近況,還紛紛慶祝,從他們的表現來看,并不像是故意布局害我們。”
“我二叔那邊,我們也讓人去查了,他平時喜歡收集各類茶壺,之前在一個古城的攤子上買了個茶壺,回家後當天就昏迷了,我們去查那攤販,結果顯示,攤販也是随便買的一個茶壺,并不存在故意害我二叔的嫌疑。”
“小叔那邊,在國外,我們不好查,但根據當地警方的調查結果,的确是一起意外事故。”
說到這裏,顧芮頓了頓,掃了眼一屋子的受傷人士,道:“至于我們,也都是因爲各種意外而受傷的,不是有人在故意害我們。”
說完後,顧芮拿出一個平闆遞給時娓:“紀小姐,這是我整理的我們顧家所有人的照片,或許對你有用。”
時娓點點頭,接過平闆。
暗道這個顧芮不愧是學法律的,說話辦事确實有條理,還很貼心。
想必是通過之前對她的調查,了解到她是靠看面相來算卦的,所以提前整理了顧家人的合照,方便她算卦。
同時,假設顧家衆人出現這等局面,真的是顧家人内部爲之,她看過之後也可以先斟酌過後,再單獨與顧芮說。
時娓翻閱着相冊。
整個客廳的衆人都默契的保持安靜。
同時有些人心底有不安的猜測,害怕是自家的某個糊塗親戚做出來的蠢事,别連累到他們。
時娓把所有照片看過之後看向衆人,勾唇輕笑:“放心吧,不是顧家内部人所爲。”
客廳衆人頓時松了口氣,被外面人對付還能理解,隻要不是自家人背刺就好。
顧芮忙問:“那是有外人在對付我們?對方是請了什麽邪師嗎?”
時娓頓了頓,道:“我剛才看你們家族的照片,所有人身上都染上了黴氣,能造成這樣大面積牽連罪的,我能想到的,便是你們的祖上出了問題。”
“你們的祖上,已經亡故,那麽再推測,就是他的墳,出現了問題。”
顧衡皺起眉頭:“祖墳?我們顧家專門購入了一塊地,裏面是顧家先祖們的墳,平時都是有保安看守,還安置了攝像頭,會有顧家人每天查看一次監控。”
“至今未曾傳出祖墳有狀況的消息。”
時娓道:“如果傳出來了,你們也就不會像無頭蒼蠅一般亂找風水師了。”
“找了風水師,卻沒能解決顧家的問題,那就是風水師沒找到源頭。”
“現在,至少源頭找到了。”
她看向顧衡,眸光帶了幾分威嚴:“顧家主此言,可是在質疑我的推斷?”
“若顧家主不信我,大可另請高明。”
初來時,時娓給衆人的感覺很和善,很好說話。
顧衡聽到時娓所言,下意識覺得祖墳不可能出事,他隻是說出了自己潛意識所想的,卻不想,這話其實暗含了質疑時娓的意思。
那一瞬間,時娓整個人的氣質大變。
她眼神淡淡的,卻仿若高聳入雲端的神砥,睥睨俯視着衆人。
顧衡被她這氣勢驚駭到。
他忙解釋:“紀小姐别誤會,我沒有不信紀小姐的意思,隻是我以爲祖墳的安保已經夠周全了……”
顧衡的話還未說完,顧謙便站出來笑着道:“大伯,這就是你太自信了,敢對我們顧家祖墳下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對咱們顧家的恨,也不是一般的恨,這是想要徹底絕了咱們顧家的後。”
“如此深仇大恨,真讓我想,我現在還真想不出幾個來。”
顧謙又看向時娓,對她拱手:“抱歉了紀小姐,我大伯身居高位久了,說話有時可能存在歧義,若是讓紀小姐覺得不适了,我在這裏替我大伯向紀小姐道歉。”
時娓虛擡手,并未觸碰到顧謙,顧謙的胳膊卻像是被人托起一般,連帶着他整個彎下的腰身都被托起。
顧謙瞪大了眼,難以置信。
身體是他自己的,他的感覺最真切。
明明沒有任何人觸碰他,他卻覺得有一股力量把他托起。
顧家其他人也看呆了眼。
顧謙這表情,絕對不是裝的。
他們看向時娓的目光帶上了崇拜。
風水師他們見過許多,但眼前這位紀小姐,所施展出來的本事,可不是風水師能做到的。
尤其是年輕一輩,或多或少都曾有過武俠夢。
時娓露出來的這一手,讓他們覺得,那些小說和神話故事都并非虛構。
世界之大,遠非他們所能想象。
時娓勾唇:“看在你的面子上,這事就揭過了,去祖墳吧。”
衆人這下再也沒有任何疑議。
無論是拄拐的還是綁紗布的,都跟在時娓身後。
足足開了三輛車,才将這一客廳的人接走。
上車之後時娓便閉上眼休息。
墓園到了後,時娓睜開眼。
墓園門口處,安置了兩個保安亭,一左一右,各自安排兩個保安,且從踏入墓園視野後,便全程在監控之下。
通往墓園的路隻有一條,也在監控範圍。
時娓一邊觀察着四周環境,一邊在心中做着計較。
顧家在墓園這方面的守衛,确實森嚴。
見到浩浩蕩蕩來了這麽多人,兩個保安亭的人都走了出來。
當看到來人中還有顧家家主,保安更是态度十分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