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祯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屆時會有許多高門大戶的人家前來提親,秦定祯不喜歡都城裏的人,她向往邊關廣袤的天地。
借着這個機會,她決定向家裏人說出自己的想法,“爹,娘,我不想嫁到顯貴人家一輩子被困在内宅出行受阻。我想要去邊關,自由自在的活着。”
秦國公陷入兩難,皇子們長大了,皇位争奪戰會愈演愈烈。作爲在軍中手握重權的秦家就算再如何明哲保身也難免被牽扯其中。
五皇子已經打将主意打到了他家祯兒頭上,想必其他皇子也會動同樣的心思。
他自己不怕這波雲詭谲的朝堂,但他不希望自己的祯兒陷入其中。
但是邊關苦寒,氣候惡劣,一年之中有大半年都黃沙漫天,他不舍得讓女兒受這種苦。
看着女兒堅定的眼神,秦國公皺眉沉聲問她:“你可知道邊關苦寒之地不比都城,風沙會吹皺你的面容,惡寒氣候讓你穿不得绫羅綢緞,女孩家嬌嫩愛美,你可經得住?”
秦定祯不以爲意,“爹,我又不是沒在邊關待過。我不在乎黃沙,也不在乎鮮豔衣衫,我隻求策馬奔騰,天高地闊。”
護國公夫妻倆對視一眼,多年默契讓倆人了解了對方心思,于是秦夫人開口道:“祯兒,你就随着你兄長前去邊關。”
夜裏,夫妻倆商量,祯兒性子直率,恐怕過不慣彎彎繞繞的日子,還不如就送去邊關,在相熟軍将中挑選一位家世清白簡單的武将兒郎,平安順遂過一生。
秦家人雷厲風行,做了決定後就立即執行起來。
秦國公入宮向皇上請示,希望女兒能夠随同三個兒子一起前去邊關,他因連年征戰舊傷複發,就和妻子及長子留在都城。
按照慣例,武将之家總要留些親近的家人在都城,暗中起到鉗制在外将領的作用。
父母是至親之人,皇上因此很爽快的就準了秦國公的請求。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秦定祯就随着兄長們策馬北上奔赴邊關。
其實,她想要去邊關還有一個大大的心思,她也想要建功立業。
世人素來輕視女子,認爲女子無論文學武功都比不過男子,隻配留在内宅相夫教子做些針線紡績。
而她通過習武發現,許多男子竟然比不過她,騎馬不如她快,射箭不如她準,紅纓槍不如她淩厲,這打破了許久以來古人聖賢的教誨,讓桀骜叛逆的秦定祯産生了懷疑。
她質疑,女子真的不如男子嗎?
仗着武藝高強,她想要躬身實踐,看一看,女子能否挑起保家衛國的重擔,不再伏跪于男子之下。
她随身帶着的女侍都是自幼随她一起練武的女孩子,身手極好。
十幾歲的小女娘躊躇滿志,對征戰沙場充滿向往。
浩浩蕩蕩的隊伍蜿蜒在道路上,趙若誠站在城外山坡上的涼亭處,眼神冷漠地看着離去的将領。
他知道秦定祯要趕赴邊關的消息,看着她在隊伍裏興緻昂揚的激動樣兒,他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她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粗魯女人竟然也嫌棄他,對他的屢次示好服軟視若無睹,憑什麽!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所有人都想要踩上他一腳,他就偏不讓他們如願!
此刻,他想要成爲主宰者的決心達到了巅峰,他發誓要用盡所有手段、拼盡全力登上那個至尊寶座,睥睨天下人,讓所有人對他俯首稱臣!
他要報複,報複所有欺辱、輕視過他的人,無論高低貴賤,所有人都要爲曾經對他的折辱承擔後果!
“你們都該死!”冷風吹散了他口中溢出的低沉聲音,轉身望向高高的城牆,唇角勾起,眼神中滿是勢在必得的野心和抱負。
眸光閃爍,算計和狠厲消失不見,清澈的眼睛又是一派文雅神采。
秦家是不能指望了,而徐家也不能全然相信,經過相處,他已經看透了徐清婉,這是一個精明的女子。
沒有十足的把握,她是不會幫他的。
但是,他控制不了秦定祯,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的徐清婉,他還是有手段讓她乖乖聽話的。
不久之後,長公主開的家宴上,徐清婉不小心跌入後花園冰冷的池水中,被恰好路過的五皇子發現,縱身躍入水中将人抱了出來。
因爲當時在場的人不少,大家親眼目睹了渾身濕透的年輕男女曲線畢露相擁在一起,不消半日,消息便飛速在城中豪門中流傳。
徐家精心培養的女兒,看來隻能和一直備受冷落的五皇子在一起了。
閨房中,徐清婉側身面向牆壁,哭得梨花帶雨。
她的母親徐夫人坐在床邊,滿眼心疼地看着女兒,一臉的無可奈何。
她也不願意才貌俱佳的女兒嫁給一個母族卑賤不受皇上待見的皇子,可這不是沒法子嗎?
這個世道就是如此,女子被貞潔的石頭壓着,半點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若他們家是市井人家,她就算舍了自己的臉面,也要學做潑婦替女兒擋住這孽緣。
可,他們是國公府徐家,豪門世家活的就是一個臉面,誰也丢不起那個人,隻能委屈犧牲女兒,把她許給五皇子了。
“婉兒,好女兒别哭了,娘心疼死了!”徐夫人哽咽道,拿起手帕捂住嘴巴,終于忍不住淚水直流。
徐清婉看不上五皇子,隻是看他對自己大獻殷勤,想着畢竟是皇子,不能折了他的面子,這才矜持的跟他來往着。
但是,她從未想過要嫁給他!
可笑,他一個伺候人的奴才生出來,娘死爹不疼的皇子,真論起來還不如有實權的權臣家的嫡子受敬重。
她堂堂國公府的嫡女,千嬌萬寵,相貌才華在京中一衆貴女中占據頭籌,就算當太子妃都使得,現如今竟然要屈尊嫁給那樣一個無依無靠的皇子,真要讓人笑話死。
内室外的小客廳裏,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聲,是徐國公的聲音。
徐夫人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婉兒,别再哭了,小心傷了眼睛,好好躺着養病。”
說罷,她就邁步走出了内室。
看到夫人出來,徐國公眼神示意看了看裏面,然後無聲詢問夫人。
徐夫人搖了搖頭,徐國公歎了口氣,但随後又提起了精神,手指敲着桌面,慢慢沉吟道:“這件事,也并非是壞事。
是,五皇子外祖家卑賤,皇上又素來不喜愛他,但換一個角度想想,若是他娶了婉兒,他最大的依仗就是我們徐家。
再怎麽說,他也是上了皇家玉蝶的皇子,皇上子嗣單薄,隻要他争氣,再加上咱們徐家對他的支持,那個位置還真說不準就能到他頭上。”
仔細聆聽小客廳動靜的徐婉清心思一動,掀開被子走到門口,隔着門簾急切向父親求證:“爹,您是說真的?”
“呵呵,乖女兒,怎能有假!素來好東西都是争來的,隻要心思夠活絡,手段夠強硬,不是沒有搶到的可能。”
徐清婉的心怦怦直跳,迅速盤算起幾個皇子的優劣來,那些外祖家強悍的皇子基本上正妻都是表親,根本就輪不到她。
而她是不願意給人做妾的,趙若誠好歹是皇子,嫁給他,她就是正兒八經的王妃。
父親既然已經起了扶持五皇子的心思,自己自然也要支持父親,同心協力,争上一争,成王敗寇,功成,她就是萬民朝拜的皇後娘娘,何等尊貴,何等風光。
現下一時的低迷算得了什麽,笑到最後才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