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公捉住了在禦書房争搶玉玺的幾位皇子，将人悉數拿下。

此時宮内多處宮殿被火燒刀砍箭穿，灰色的煙霧彌漫着皇宮，遍布血迹，一片狼藉。

而宮外同樣形勢危急，各方勢力在城内趁機作亂，斬殺敵對官宦之家。

有些府邸被沖擊的嚴重，也是死傷一片。

不同派系的士兵直接發生巷戰，在大街上就展開了厮殺。

拼殺時刀劍的擊打聲，人的痛呼聲，嘶吼聲，在寂靜的夜晚更加清晰明了。

血腥味、煙火味充斥着幾個時辰之前還繁榮熱鬧的都城。

老百姓們自然聽見了外面的動靜，一向愛看熱鬧的百姓們此時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險探頭去看熱鬧，都是一家人相擁着縮在屋内一角瑟瑟發抖。

秦國公府因爲有久經沙場的侍衛守護，且牆壁經過鞏固，抵抗住了外來的的沖擊。

和他們同樣未雨綢缪的還有徐國公府，徐國公不愧是朝堂老狐狸，嗅覺也非常靈敏，早早做了準備。

趙若誠早在元宵晚宴出宮後就帶着徐清婉悄悄進入了一處不顯眼的民宅裏，而他們的替身則走進了皇子府。

他人沒入宮，但埋在對方陣營的暗哨則混在其中進入了風暴中心。

雖然沒能如願殺死皇上拿到玉玺，但也沒留下破綻，他算是幾個皇子中唯一全身而退的人。

秦定祯對此的評價是：“老狐狸調教出了一隻小狐狸。”

叛亂平息後，随之而來的自然是清算。

幾個皇子被貶爲庶人，參與作亂的人悉數斬殺，家眷流放。

一時間，城中人心惶惶。

接連幾天，不時有勳貴人家被抄家判刑。路上到處是巡查的士兵，滿臉肅殺之氣，百姓們無事不敢外出，街上除了巡查人員沒有其他人了，顯得異常蕭條凄冷。

元宵節後商鋪本該營業，路上攤子應該鋪展開來，都因爲這場突如其來的宮鬥政變而延期了。

隻有官家指定的商戶每日定時營業，販賣的也隻是糧油菜蔬這些日常吃食，每家每戶也隻允許出來一人負責采買，當然，大戶人家酌情對待。

經過一個月的整頓，商戶開張營業，人們小心翼翼邁出家門，剛開始都如履薄冰，不敢說話，不敢對視，噤若寒蟬，後來見沒有官兵盤查才敢放松身心，整個都城才漸漸恢複了人氣。

人們在茶館酒肆不敢讨論時政，幾個好友相聚在其中一人家中喝酒聚餐時才敢小聲議論，交流得來的消息。

于是，城中百姓很快就知道了，如今有資格争奪皇位的就隻剩下五皇子和四皇子了。

五皇子母親是奴仆出身，但有個權勢滔天的嶽丈。而他本人禮賢下士，政務清明，廣受贊譽。

四皇子的母親出身武将世家，但其娘家因連年奮戰已經人丁單薄，家族也随之沒落，而他因爲少時就趕赴西南參軍，極少回京，皇上仿佛也将他忘記了，以至于他如今二十多歲仍然孑然一身。

但，他立有戰功，将西南邊境守護的安甯穩定，尤其是這幾年沒有發生過戰争。

這兩個皇子各有千秋，難分伯仲，已經有地下錢莊暗中開賭局，押注最後誰能勝出。

幾個皇子們在都城中鬥得你死我活時，四皇子在邊境待着，現如今皇位有力競争者有他一席之地了，他仍然在邊境待着。

雖然外人看着他與世無争，安于西南邊境，但其實京中的局勢他非常清楚。

他有自己的眼線，也有秦定祯的随時消息傳送。

他是邊防将領，無诏令不得入京，并非人們口中的淡泊名利。

作爲四皇子的支持者，秦定祯有些遺憾趙若誠的隐藏幕後，如果他同其他皇子一樣出現在皇城，那樣就省得她費腦子費精力與他博弈了。

幾個皇子爲了争奪皇位不惜逼宮，這事讓皇上顔面無存。

他其實沒想把他們逼那麽緊的，誰知道他們真的就來了這麽一出。

說到底，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亂子，起因是他這個皇上不肯早立太子，這才讓幾個兒子爲了那個位置铤而走險。

原本他隻想把事情捂在宮内，誰知道幾個兒子暗中勾結了守城軍，守城軍爲了各自的皇子起了内讧，直接在城中展開了厮殺。

這才讓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這些日子，皇帝上朝都是一副石雕像，面無表情，冷若冰霜，其實是面上無光，羞于面對衆人，隻能拿冷漠的神情應對外人。

大臣們都在心裏埋怨皇上不早點立下太子，也能避免這場無意義的内鬥。

但是在明面上，尤其是這個特殊時期，誰也不敢觸黴頭，主動提立儲君的事情。

但文臣向來善于什麽？迂回婉轉。

他們不直接說立太子的事情，而是不停誇贊五皇子和四皇子如何厲害，如何爲國爲民鞠躬盡瘁。

皇上何嘗不明白他們的心思，但他久居聖位，不願意放權，立太子就意味着他最終要放手，這讓他不能忍受。

這件事就在雙方全都不明說的情況下僵持着。

天氣轉暖又變熱，一晃半年過去了，皇儲的事情仍然沒有眉目。

趙若誠很窩火。

原本幾個皇子争奪時，他不着急。但如今，隻剩兩個競争者的時候，距離那個位置隻有一步之遙，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可是，皇上仍然閉口不提這件事，讓他的心始終懸着。

忍了半年，趙若誠終于忍不住了。

安穩了幾年的西南邊境突然出現異動，有蠻夷在邊境活動，偷東西放山火搶劫商隊，百姓們不堪其擾，紛紛向官府尋求庇護。

四皇子加強了邊境的防護，但因爲西南邊境線多在山林中，防衛困難，總有漏洞。

蠻夷人有心冒犯總是防不勝防。

又因爲西南百姓不同于北方，居住分散，三三兩兩住在不同的山頭中，鄰裏之間相距頗遠。遇到危害，即便呼救，鄰裏也不能即刻趕來相助。

騷擾百姓的蠻夷熟悉地形，往往是作亂一番就迅速撤退，奸猾狡詐。

即便邊境百姓商隊遭受性命财産損失，趙若誠仍然不滿意，“這樣小打小鬧能有什麽用？既然要作亂，那就搞大聲勢，否則，别談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