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旁人不敢,但記者裏真有不怕死的。
第一個湊過來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女記者,她抱着視死如歸的悲壯心态伸手揩下一抹粉末,呼吸一滞,眼睛一閉,将手指頭送進嘴裏。
味道彌漫口腔,女記者蓦地睜大眼,仔細品味了一番,像是不信,又揩下一抹填進嘴裏。
然後她大喊:“真是糖霜啊!”
在她之後,陸續有記者挨過來,小心翼翼蹭下薄薄一層粉末送進嘴裏。
“還真是糖霜啊!甜滋滋的!”
“不是吧,警署的人怎麽看到白色粉末就說是違禁物,都不檢查一下的嗎?”
“請問警察先生,你們在現場搜到可疑物品是否有檢驗程序?”
“如果都不檢驗就下定論将人當做罪犯逮捕,是否有失公允?”
“警察先生,請回答我們的疑問!”
負責人此刻臉色異常難看,而陳祥麟趁機撤下脖頸上的絲巾,再次伸手進了東西中抓了一把放進絲巾中包裹起來迅速打了死結系緊。
他的手下立即遞上來一個透明封口袋,陳祥麟就面對着鏡頭将絲巾塞進封口袋中封起來。
他扶了扶眼鏡,含笑道:“這次警署的行動很不嚴謹,爲了保護我們的清白,我當着諸位的面把東西封進封口袋中。現在,請大家給我做個證明,親手用透明膠帶把封口袋纏住。這樣就不會有人說我們李代桃僵,偷梁換柱了。”
記者們覺得很新奇,你一下,我一下的将封口袋纏滿了膠帶。
而那個最勇敢的女記者更是拿出随身攜帶的簽字筆,在袋子表面寫上了字。
“呐,寫了字,如果有人要替換裏面的東西,字迹就會不一樣了。”
陳祥麟全程淡笑着任由記者突發奇想。
警署行爲負責人此時也早已明白,他們被擺了一道,在大衆面前出了大醜,被扣上執法不公,污蔑市民的帽子。
最終,警署的人也隻是把經理帶走調查,而陳祥麟立即派出大狀跟随力保經理不被私下脅迫。
第二天新聞頭版頭條報道了昨晚了事情。
記者将昨晚的事情詳盡描述,并用辛辣的筆鋒将警署還一頓陰陽怪調明嘲暗諷。
民衆對警署的小人行徑也都感到不齒,還是執法部門呢,行爲實在上不得台面。
據說洋署長在辦公室裏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辦公室裏許多東西都給砸了。
這件事最後的結果當然是不了了之。
因爲陳祥麟的及時救場,讓幾個月來一直陰雲密布的堂口終于揚眉吐氣了一頓。
有人問陳祥麟怎麽知道那東西是什麽。
陳祥麟的回答是,他見警署一直針對堂口,就花費巨資買通了裏面的一個警員做他的線人。
是線人告訴他警署的行動,因爲是臨時通知到各個警員的,線人得到消息時就已經很急迫了。
陳祥麟就想借着這個機會打警署的臉,就自作主張,緊急讓小弟買了糖霜把有人偷放的我違禁品給換了。
因爲懷疑堂口有内應,所以他沒有通知任何人,隻安排了自己人做這件事。
大家夥誰也沒有懷疑他,因爲陳祥麟一直以來都對堂口忠心耿耿,沒有做過出格的事情。
以往的印象已經深入人心,他們不會輕易改變對熟人下的定論。
爲了慶祝這次事情,堂口舉辦了一場熱鬧的慶功宴。
在慶功宴上,被救的大佬端着酒杯走到陳祥麟面前,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連喝三杯以示感激之情。
“老八,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現在的下場就跟那幾個兄弟一樣了。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陳祥麟卻笑着拱手回敬他,“我沒有家人,是堂口給了我一口飯吃。堂口的兄弟就是我的家人,家人有難,我理應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大佬摟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這次慶功宴上,陳祥麟被敬了許多酒。
而坐在主位的葉坤宇卻鮮少有人理會,和被一群人圍着敬酒的陳祥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葉坤宇臉色微沉,但仍舊保持着大哥的氣度,也主動跟陳祥麟敬酒,以一副老大哥的語氣表揚陳祥麟對堂口的貢獻。
而衆人聽着卻心底暗自腹诽,切!強撐面子。
每個人都喝了不少酒,陳祥麟手底下的一個小弟突然發起了酒瘋,大吵大嚷起來。
“大哥的位子不是固定的,誰有本事誰上。我們老大救了堂口多少次了,這主位的地方該讓我們老大坐了!”
他一出口,一個酒桌上陳祥麟的小弟全都應和了起來。
“就是!”
“說得對!”
“誰有本事誰當老大!”
這次堂口做慶功宴,是在自家大酒樓舉辦的。
酒樓占地面積很廣,一個宴會廳能容納将近千人。
而他們那一桌的人嚷嚷起來,讓原本喧鬧烏泱泱的宴會廳逐漸安靜起來。
葉坤宇眼神陰冷,射向了陳祥麟,皮笑肉不笑道:“老八,想坐這個位置?”
陳祥麟接住了那眼神,直視着葉坤宇,似笑非笑道:“小弟發酒瘋,大哥别介意。”
“哦,發酒瘋,我看他們很想讓你當老大呢。”
“呵呵,大哥說笑了。堂口的規矩,能者上。大哥是堂口最有本事的人,這大哥的席位理應由大哥繼續坐着。”陳祥麟不卑不亢道。
這話聽起來很耐人尋味。
乍一聽好似是在恭維葉坤宇,其實仔細一琢磨就能咂摸出來内涵。
陳祥麟這是在暗指葉坤宇沒保住堂口那幾個進去的大佬,沒資格繼續做堂口老大了。
葉坤宇的手下忽地站起,沖陳祥麟罵道:“姓李的,你什麽意思!大哥這麽多年爲堂口做了多少事,擴大了多少地盤!今天你翅膀硬了,才給堂口做了點貢獻就想一步登天,妄想頂替了大哥,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
陳祥麟的手下也不甘示弱立即頂上:“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大哥以前是爲堂口做了很多事,但是堂口大哥的位置不是也讓他坐了這麽多年,堂口沒有虧欠他!而現在,堂口幾次危險都是八哥挺身而出給解決的!大哥老了,力不從心了,也該退位讓賢了!”
“胡說八道!你們還想造反了不成!”
人群迅速聚集,兩人的心腹手下各自聚集在自家頭兒身後怒目瞪視對方,場面膠着,形勢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