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孝仁氣勢洶洶地風馳電掣到花園樓房大門口,被擋在了大門外。
車子進不了車庫 ,人臉識别無效,所以人也開不了門。
人和車雙雙被拒之門外。
甄孝仁怒急攻心,火氣都要沖破天靈蓋了,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他腳踹高高的栅欄門,可堅挺的栅欄門隻是輕微晃動了下就又如忠誠的護衛般紋絲不動了。
他又大聲叫嚷,活似大街上撒潑的無賴,仍舊無人出來回應他。
他唱做打念了十多分鍾,嗓子吼啞了,力氣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最後,他喘着粗氣,叉着腰,站在大門口陰狠地瞪着大門裏面的别墅。
章寶珠全程都閑散地坐在樓頂花園秋千架上,拿着平闆觀看甄孝仁的無能狂怒。
她看着視頻裏形象全無的男人,心中呐悶,她當初是怎麽看上這個男人的?
還要死要活的。
擡眸望天,仔細回想了下。
嗯,這個人做生意、應付社交場合還拿的出手。
但在私德這塊太差勁。
對妻子不忠,對孩子不仁,對家庭毫無責任感,個人品德差勁。
過往人們總喜歡講大義不拘小節。
一個人隻要能在社會層面的事務上有所作爲,個人私德有瑕疵也可以忽略不計。
那是因爲被犧牲的人沒權沒勢,無法爲自己伸張正義。
他甄孝仁在外頭再混得開,可對老婆孩子不聞不問,這樣的男人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渣渣!
她章寶珠又不用靠甄孝仁過活。
如果她手裏沒錢,能力又不足,爲了孩子,她也許會選擇隐忍。
但她不是啊。
她不缺錢,隻是圖甄孝仁這個人。
既然結婚這麽多年都無法捂熱這個男人的心,那就散夥吧。
對一個人沒了愛意後,再看這個人,就像撤了濾鏡看真人,瑕疵毛病纖毫盡顯。
也不過如此,而已。
哪裏就值得她要死要活瘋狂迷戀了呢。
她竟然差點爲了他死掉,傻透了。
戀愛腦是病,還好她病愈了。
端起一杯香槟,輕快踱步到欄杆處,睥睨樓下渺小的甄孝仁,帶着藐視的眼神一點點飲着杯中酒。
左瞧右瞧,就這麽個人,以往看到他就心髒狂跳不止。
現在這個人已經引不起她絲毫的情緒波瀾。
輕松!
或許是感知到了樓上若有似無的視線,氣急敗壞的甄孝仁猛地擡頭望去。
白皙明豔的女人站在樓頂花叢中,品着酒欣賞他的氣急敗壞。
陽光照在女人身上,非但沒有減損她的容貌,反而加持了她的美麗。
真美人不懼怕陽光。
甄孝仁有一刹那的恍神,腦海中瞬間想起了一個詞,人比花嬌。
滿樓争奇鬥豔的鮮花也無法遮蓋她的容顔,反而如同簇擁般烘托着她的美麗,令她恍若神仙天女降臨人間。
這一刻,甄孝仁心中是羞恥的。
他挪開視線不去看她,那面龐濃顔太盛,越發照出他的不堪。
此刻,他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内心,在她面前,他是有一些自卑的。
家中财富驚人,家人百般愛護,這樣精神物質均充沛,富養出來的女人,注定張揚熱烈,純粹明淨。
關鍵,她還那麽美麗。
真的是上天寵兒,萬般寵愛于一身。
縱觀身邊周圍人,沒幾個能像她那樣無憂無慮的長大。
每個人總會有這樣那樣的缺憾,要不來自家庭,要不來自本身。
連他在明豔濃烈的她面前,都難免自慚形穢。
有些人對美好的事物是占爲己有。
而有些人則揣着嫉妒陰暗的心思妄想毀了這份美好。
甄孝仁就是後者。
誰說女人嫉妒心強,男人嫉妒起來更是強烈百倍不止。
千百年來的規訓使得女人不敢嫉妒男人,有嫉妒心,也大多發洩在同性身上。雖然這樣的情況越來越少。
而男人,享受性别紅利,既要與同性競争,也要壓制異性崛起。
對優秀的人,無論同性還是異性,隻要引起了他的嫉妒之心,都會下狠手打擊,甚至摧毀。
甄孝仁的躲閃映入了章寶珠的眼簾,她詫異看着這個在她面前一向冷傲凜冽的男人,琢磨他的異常舉止。
聰慧的她很快就谙透了其中關竅。
這也不難。
從小,她看過不少這樣的舉止。
那些都是她的暗戀者或者豔羨者,不敢正眼看她,都悄咪咪地瞄她。
待她察覺到循着視線望去,那視線就立即閃躲起來。
原來甄孝仁是羨慕嫉妒……恨她啊!
章寶珠沒覺得開心,隻覺得荒謬絕倫,真想仰天大笑。
真是…..可笑至極!
她愛慕他,他卻嫉妒她,不惜冷暴力她,鬧绯聞羞辱她,妄圖毀掉她。
果然如爸爸所說,人心莫測,匪夷所思。
她還一直奇怪自己這樣萬裏挑一的女人,怎麽就入不了他的眼。
讓他厭惡到連看一眼都吝啬。
原來根結在這兒啊!
隻是因爲她太過耀眼,竟然刺到了他的眼。
呵,敏感脆弱的菜雞。
章寶珠此刻連一眼都不想多看甄孝仁,扭頭離開了屋頂。
“待會人走了,把門口消消毒,省的家裏沾染了晦氣!”章寶珠囑咐阿姨,語氣裏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阿姨點頭應是,心中奇怪女主人驟然轉變的态度。
前些時候還爲了先生茶不思飯不想的,轉瞬之間,就将先生棄之如敝履,眼神嫌惡到好似看到了腌臢物。
也不知出于什麽心理,得了吩咐的阿姨,有兩人就拖着放置了水桶的小推車,舉着拖把來到門口站立,和甄孝仁面面相觑。
甄孝仁皺着眉,沒好氣道:“在那兒杵着幹嘛,有點眼力勁兒沒有,快給我開門!”
而兩個阿姨巋然不動,其中一個甕聲甕氣開口道:“不行,主人家不讓,還讓我們等你走了把門口消毒。”
另一個阿姨也跟着幫腔,“對,章小姐說不能讓家裏染上晦氣。”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甄孝仁厲聲斥道。
男主人餘威尚在,兩阿姨被吼的抖了抖肩膀,不敢再言語了。
但人倔強地不走,小腿緊貼着散發着消毒水味道的水桶,手裏緊攥着拖把,眼睛望向别處,無聲地驅趕着曾經的男主人。
甄孝仁被氣的無語,憤恨地瞪視了兩人幾眼,又不甘心地望了望裏頭緊閉的房門。
最後,掉頭走了。
阿姨等到車子走的沒影了,才舉着拖把,拿着抹布,殷勤地擦拭起大門來。
甄孝仁前頭剛走,章寶珠後頭就吩咐物業,将記在甄孝仁名下的車牌号全都取消進入資格。
讓他來一趟受下羞辱足矣,沒必要浪費自己更多的時間陪他鬧騰。
呵呵,不愛了,主動權就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上了。
看着對方因爲自己而大動肝火卻又無能爲力的雞跳腳模樣,真乳腺暢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