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怎麽了?”
綠芊一邊喊,一邊立刻将慕卓甯扶了起來。
“來人啊,娘娘暈過去了!”
見怎麽呼喚慕卓甯也毫無反應,綠芊隻得向車外大喊道。
“快停下,娘娘出事了!”
聽到綠芊的喊聲,一直守在車旁的韓培第一個反應,揚手勒令馬車停下,又立刻着人去禀報了皇上。
他自己也随即下馬,來到馬車跟前查看情況。
“娘娘怎麽了?”
綠芊抱着慕卓甯,渾身輕輕顫抖,眼淚早已奪眶而出。
“剛剛還好好地說這話,突然之間就暈了過去。”
“如今怎麽喚,也沒反應。”
她家娘娘自小雖較弱,但身子骨尚可,從來沒有過什麽大災大病。
故而綠芊一見慕卓甯暈過去,就吓得魂飛魄散。
一陣馬蹄飛馳之聲傳來,馬匹還未停穩,皇上已經飛身下馬,沖了過來。
“怎麽回事?”
韓培接替話都說不清的綠芊,将情況大緻說了。
“快馬加鞭,去最近的城鎮請最好的大夫。”
“就地宿營,讓甯妃下車休息。”
皇上三言兩語就安排好了下一步的行動。
接着,他三兩步沖上馬車,将慕卓甯從綠芊手裏接了過來。
柔軟的人兒臉色蒼白,在他懷中軟得更像是要化了。
皇上心裏一陣縮緊,忍不住擡手去撫慕卓甯的臉。
手上傳來的不正常的溫度,讓皇上一頓。
“她發熱了。”
皇上心中已有了猜測,大約是連日淋了雨,又精疲力竭,才導緻慕卓甯生病了。
那邊二皇子聽到母親暈過去的消息,也趕了過來。
他一見慕卓甯癱在皇上懷中,心裏像是被刺了一刀萬般難受。
再聽父皇說母親發熱了,心裏更是自責。
若不是母親放心不下自己,又怎麽會出宮,遭了這場苦難。
營帳搭好不一會兒,禁軍已請來了大夫。
大夫爲慕卓甯診脈後,得出的結論與皇上的推測幾乎吻合。
“娘娘是血脈空虛,導緻寒氣入體,氣血不足才發熱暈了過去。”
“倒是不難辦,隻是除了按時吃藥,還得好生休整一番。”
皇上和二皇子等人這才松了口氣。
當晚,綠芊正在替慕卓甯熬藥,二皇子卻不聲不息地湊了過來。
“讓我替母親熬藥吧,”
“也算盡盡孝心。”
綠芊看出二皇子的失落,并未阻攔。
這個孩子的出色,她是一直以來都看得到的。
初來紫萱殿,他就救下她的性命。
娘娘說他赤子之心,也是極準确的評價。
“殿下放心,娘娘沒事的。”
想到她家娘娘與二皇子日漸親密,綠芊也心有所慰。
半個時辰後,二皇子熬好了藥,親自送進了慕卓甯的營帳。
夜已經深了,二皇子沒想到,皇上竟還陪在這裏。
“父皇,兒臣替母親熬了藥。”
慕卓甯還是沒醒,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睡得也極不安穩。
皇上依舊将她摟在懷裏,讓她的頭枕在他一條胳膊上。
這個姿勢保持了不知多長時間,皇上的手臂已經有些麻木了。
見二皇子端來湯藥,皇上擡起另一隻手,道。
“給朕吧。”
二皇子将藥碗遞給皇上,觑着他父皇的眼神,躬身退了出去。
皇上将藥碗放在一邊,一隻手将慕卓甯的身子扶正,另一隻手用湯勺舀起一勺藥,送到慕卓甯嘴邊。
“乖,張開嘴把藥喝了,病才能好。”
慕卓甯在皇上懷中哼唧了一下,并未張開嘴。
她的體溫還熱着,并沒有要清醒的意思。
皇上隻得将藥灌進她嘴裏,藥汁卻順着慕卓甯的唇角全數漏了出來。
皇上心裏一疼,道。
“讓你逞強,”
“你若是不來,朕難道就發現不了那個改道治水的法子嗎?”
“你若是不來,朕難得保護不了珏兒嗎?”
宮中錦衣玉食她不看在眼裏,倒向往江湖自在。
如今竟又爲了珏兒,不惜以身犯險。
什麽時候,她才能看清他的心,在意他的情緒?
皇上心疼的皺了皺眉,喝不下藥,熱度就散不去。
看着眼前仍舊昏睡不醒的人兒,皇上咬了咬牙,端起碗來喝下一大口藥含在口裏。
接着,他托起慕卓甯的頭,整個人湊過去,将自己口裏的藥全都度進了慕卓甯口中。
湯藥苦澀,卻掩不住懷中人兒唇角的清甜。
皇上一時怔住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又依樣畫葫蘆,将一碗湯藥全數喂進了慕卓甯口中。
整夜,皇上都沒有從慕卓甯營帳中出來。
二皇子擡頭望望久違的星空,再望望他母親的營帳,忽然覺得父皇對母親的心意,恐怕不一般。
同一時刻,大皇子滿臉陰沉躺在營帳内,輾轉難眠。
他本就過不了這苦日子,好不容易盼着回京,路上卻又耽擱了。
說是甯妃生病,父皇讓所有人就地紮營。
哼,真要病死了才好呢。
他二弟母子在他眼裏,都是攔路的巨石。
好在在衆人的關懷下,第二日慕卓甯就退了熱,人也清醒了過來。
她确實太累了,隻能恹恹躺着沒精神。
大部隊于是離開營地,往前挪了挪,找了個驿站。
又住了幾日,待慕卓甯風寒褪盡,衆人才重新起程回宮。
一到宮中,慕卓甯剛剛歇下,就聽人來報,皇上來了。
皇上一臉神秘,對她笑道。
“你猜猜,是誰來了?”
慕卓甯一時沒猜透,卻見皇上身後轉過來一個人,正是暮辭大師。
“皇上竟已經接大師入宮了。”
皇上點點頭。
接暮辭大師入京這事極其隐秘,故而提前連慕卓甯也沒告訴。
“大師亦是今日剛到。”
“你快讓大師替你診脈。”
原來,暮辭大師風塵仆仆剛剛入宮,皇上就将他偷偷帶來紫萱殿,是爲了給慕卓甯診脈。
慕卓甯心中不由得流入一股暖流,嘴裏卻說道。
“臣妾不過偶感風寒,何須勞動大師。”
畢竟,暮辭大師是專程來給皇上檢查身體的。
如今皇上還未得診脈,竟先便宜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