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根本沒料到,慕卓甯會這麽狠。
他也确實低估了慕卓甯。
上一世,她可是爲了大皇子不惜一切代價奪得了皇位。
一路上,她經曆過的屍山血海不是他能想象的。
當上太後之後,爲了讓大皇子平安治國,慕卓甯又用盡手段。
這樣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是個軟綿綿好脾氣的嫔妃?
此時被慕卓甯用匕首抵住要害,大皇子終于體會到了幾天前陸婉宜的感覺。
當時他還嘲笑陸婉宜,貪生怕死。
卻不知,在死亡面前,任何一個人都是如此渺小,都會害怕。
他如今臉色蠟黃,雙腿微微顫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跪下去。
“你别怕,你若不攔本宮,本宮自然不會殺你。”
慕卓甯看着眼前不堪一擊的大皇子,心裏又鄙夷了他一番。
有野心,卻沒有膽量,也沒有真本事。
這一世,她既然已經無心權勢,那麽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大皇子登位,毀了祖宗基業!
慕卓甯反手制住已經渾身軟綿綿的大皇子,一把将他推到城樓前。
“你們給本宮聽着,立刻打開城門。”
“否則,本宮不确定會對大皇子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那幫守城的兵士原本就不敢與禁軍一戰。
此時看到甯妃竟挾持了大皇子,隻覺是天上掉下來了一架巨大的梯子。
于是紛紛就坡下驢,放下武器,打開了城門。
慕卓甯推着大皇子下了樓,将太師甩開一邊,道。
“殿下到底身份尊貴,還得勞煩你陪我們走一段。”
“待本宮的人走出三十裏,若無追兵,本宮自會放了你。”
大皇子今日遭受奇恥大辱,但卻毫無反抗之力,隻得如同傀儡一般被慕卓甯帶出了京城。
慕卓甯言而有信,三十裏後沒有追兵,就将大皇子扔在了道旁。
到底是皇室血脈,她又留下三兩人禁軍陪同,以免節外生枝。
接着,她就命令禁軍全速前進,帶着她和大師往輝州奔去。
慕卓甯人雖還在京城,心卻早已經飛到了輝州。
她在心中默念‘珏兒,你一動要挺住,母親來救你了!’
輝州城中,二皇子突然醒了過來。
皇上聽到消息,立刻趕來看望。
可惜二皇子的狀況并未好轉,反而變本加厲。
他明明已經多日隻被灌下些粥水,人也瘦了一圈,醒來後卻又昏天黑地嘔吐了起來。
“珏兒怎麽樣,這是怎麽回事?”
皇上心道不好,拉着一旁的醫者問道。
那醫者顫顫巍巍,話也說不全。
“皇上……這恐怕……不好……”
皇上睚眦俱裂,一把推開那醫者。
“都是些沒用的,竟救不了珏兒性命!”
他再顧不得許多,上前一把抱住二皇子,卻又做不了什麽,隻能一臉懊惱一下一下撫摸他的後背,希望能緩解他的不适。
二皇子人還未完全清醒,劇烈的嘔吐讓他的身體幾乎虛脫。
他隻能趁着嘔吐間隙,斷斷續續呻吟出聲。
皇上湊過去仔細一聽,差點落下淚來。
原來孩子正一句一句呼喚着‘母親’二字。
“回宮報信的人呢?”
“爲何還沒有回音!”
“傳朕旨意,讓甯妃立刻離京趕來輝州!”
皇上懷中抱着二皇子,他是真的怕了。
若是珏兒扛不過今日,甚至見不到慕卓甯最後一面。
這母子二人,上天下地,怕是都不會再原諒他。
這一刻,皇上的心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讓他難以呼吸。
懷中的二皇子吐得一下比一下力竭,似乎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珏兒,你要扛住啊!”
“你母親馬上就會來輝州,你一定要等到她來。”
皇上忍不住在二皇子身邊低語道。
不知是不是因他提起慕卓甯,激起了二皇子求生的欲念。
二皇子顯然在竭盡全力,不讓自己昏過去。
“醫者呢?快想辦法啊!”
皇上又暴怒道。
一旁的醫者早黔驢技窮,‘撲通撲通’跪了一片。
“回禀皇上,恕草民直言,”
“二殿下如今的光景,怕是藥也灌不下去了!”
言下之意已經非常明顯,二皇子性命如何,隻能聽天由命。
此時路上的慕卓甯,心沒來由抽痛了一下。
母子連心,她本能地感覺到了二皇子的危險。
她猛地擡頭看天,淚卻止不住地留下來。
慕卓甯側過頭,淚眼婆娑看着韓培,口齒卻極清晰。
“韓培,你策馬帶上本宮先行,”
“無論如何,本宮也要救珏兒性命。”
策馬一直跟在慕卓甯身邊的韓培一聽,心下也是一凜。
原來慕卓甯知道自己騎馬太慢,大師的車行得更緩,怕耽誤了時間。
他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伸手一個巧勁兒,就将慕卓甯拽到了自己馬上。
“娘娘抓緊了!”
“卑職今日就算跑死這匹馬,也必定将娘娘盡快送到輝州。”
韓培說完,雙腿猛地一夾馬肚子,狠狠甩了幾下鞭子。
兩人一騎,便迅速從整隊人馬中脫穎而出,與大部隊拉開了距離。
韓培正全力駕馬,突覺背後一暖。
慕卓甯此時終于展現出了一絲柔弱,讓韓培心裏一軟。
他忍不住出聲安慰道。
“娘娘且放寬心,卑職始終覺得,二殿下吉人必有天相。”
“總不至于,這天下,都讓惡人得了去。”
此番二皇子遇難,大皇子的險惡用心,已經讓他們看得非常清楚。
韓培心想,若是讓這樣的人登了大位,他必定是拼着一死也絕不輔佐的吧。
慕卓甯擦幹眼淚,舍去自己的片刻柔弱,又穿上了那身名爲堅毅的铠甲。
韓培帶着慕卓甯星夜疾馳,終于在天剛蒙蒙亮時進入了輝州地界。
輝州守城的兵士遠遠了望,看到一騎絕塵,正朝城門飛馳而來,立刻便報了上去。
皇上聽到消息,看着眼前已經徹底昏迷不醒的二皇子,忍不住心念一動。
“快給朕開城門!是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