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慕卓奇不由得心中一凜。
他沒想到這張老闆的真實身份竟這般複雜,似乎還牽扯了些别的大事。
隻聽那張老闆粹了一口,立刻反駁道。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再說,那時我尚在宮中服役,又有主子支持,要辦點什麽都容易。”
“如今時移世易,我哪裏還有那種本事,”
“你趁早想别的法子吧。”
兩人沒有談攏,也不知那北地之人是否還留張老闆有用,竟沒有殺他。
片刻,隻聽門‘吱呀’一聲悄悄打開,那北地人探頭探腦跑了出來,一溜煙便往城外跑去。
慕卓奇一見,就知道他要逃跑,立刻親自追了過去。
他追了片刻,想起那張老闆着實可疑,說不定與妹妹一直追查的宮中下毒之事尚有關聯。
分身乏術下,他隻能飛鴿傳書,給了剛到祁州的父親,讓他立刻帶人去捉拿那張老闆。
慕卓齊一路緊跟,隻見那北地之人沒有片刻停留,出了祁州就往北而去。
他不敢打草驚蛇,又怕一時跟丢了,隻能一聲招呼都不打追着他也往北而去。
那邊慕大人接到消息,就立刻帶人去了慕卓甯所說的地方。
但明明還沒過多久,他們去時,竟發現無論張老闆家已經人去樓空。
他并無家世,孤身一人,故而說走就能走。
隻是誰也沒料到,他的警覺性竟如此之強。
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人,一朝消失在人海,再想找他,恐怕不容易。
慕大人無奈,隻得傳信給了慕卓奇。
慕卓奇此時全副心神都在那北地之人身上,也隻能叮囑父親将此事告知慕卓甯。
此後不久,祁州府官根據慕卓奇的消息,在城郊大肆搜尋。
終于發現了一塊土質松軟,顯然是近期被挖掘過的空地。
深挖之下,果然發現了十數具屍體。
這些屍體已呈半腐爛狀态,骨架看起來比中原人要魁梧些,骨殖又呈現出不健康的灰黑之色,看來必定就是那些傳播瘟疫的北地流民。
皇上聽說了此事,果然震怒,下令慕卓奇一定要找到幕後真兇。
多年來,北方部族确實一直對中原虎視眈眈。
但這一任首領,也就是赫真公主的父親,卻一直是主和派。
難道其中,還有什麽他不知的隐情?
皇上心下不安,又休書一封給了秦思哲,讓他協助慕卓奇查明真相。
又過了半個多月,一直留在輝城的二皇子身體終于恢複得差不多了。
其他各地因得到朝廷的及時救治,瘟疫也終于受到了控制。
皇上出宮已久,眼看瘟疫就要過去,也開始準備回宮之事。
出發當日,慕卓甯特意找了一趟皇上,二人密談了小半個時辰,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
但起駕回宮時,慕卓甯和二皇子的車駕,卻走在了皇上前頭。
一路上,皇上都刻意落後他們半日的路程,看起來就像是皇上并未同甯妃和二皇子一齊回宮。
緩緩走過幾日後,慕卓甯和二皇子率先來到了京城的城門之下。
在抗擊這場瘟疫的過程中,京城由于大皇子的緊閉城門,封城自守政策,竟一直靜悄悄的。
成功之處在于,京城由于封禁得早,封禁得嚴,确實無人感染瘟疫。
或許也有人感染,但都被大皇子在最初發現的時候就以雷霆手段處理掉了。
而失敗之處則在于,京城對瘟疫已解,皇上班師回朝的消息,竟半點不知曉。
直到城樓上的守軍看到遠處行來的隊伍,才慌忙通報大皇子。
“看清楚了,回來的可是父皇的銮駕?”
大皇子此時正在宮中悠然自得,順便等着二皇子感染瘟疫病逝的消息。
慕卓甯雖然逃了,但這瘟疫如此可怕,短短數日就讓北部郡縣死人無數。
二皇子既染上了,豈是那麽容易被救下的?
聽他這麽問,報信之人拱手答道。
“回禀大殿下,”
“守城的兵士隻看到了一隊人馬,卻并未看到皇上銮駕。”
“屬下推測,大約是甯妃的車駕。”
聽到甯妃二字,大皇子不由得咬緊了後槽牙。
不久前,正是這位甯妃娘娘,将他當衆劫持,還仍在了城外荒郊野嶺。
雖然很快他就被太師派人接回,但臉面卻是丢光了!
“果然是甯妃?”
“你們再去探,”
“若真是甯妃,沒本殿下的命令,誰也不許開城門。”
來人領命去了。
大皇子咬牙切齒,暗暗恨到。
“好你個甯妃,當日走得潇灑,”
“需知你總有一天還得回到京城。”
“既然父皇不在,一切還是由本殿下做主。”
“甯妃,本殿下此番必定要讓你知道,”
“這京城的門,你既出了,想要再進可不是那麽容易!”
大皇子摩拳擦掌,揚聲叫人簇擁着他立時便往城門而去。
他早已打定了主意,這次慕卓甯落到他手裏,他必定要讓她吃吃苦頭。
一切皆如慕卓甯所料,她的車駕已經到了城下,城門還沒有一點要開的意思。
慕卓甯忍不住氣笑了。
這要是回來的是皇上銮駕,想必守城官兵早就上趕着來開門了。
滿朝文武也皆要出城相迎才是。
可如今,她不但讓皇上密而不發回京的消息,還讓皇上落後半日的路程,就是爲了要讓皇上看清京城某些人的真面目。
慕卓甯擡手示意,韓培立刻出列,朗聲喊道。
“甯妃車駕回朝,你們還不速速打開城門!”
與那日出宮之時同樣,城門上并無反應,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裝聾作啞到底。
慕卓甯朝韓培笑道。
“你還不知道他們?”
“從來都是吃硬不吃軟。”
“你若是不把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
“恐怕還是沒人會理你。”
車駕中的二皇子聽着慕卓甯與韓培的對話,看着杳然無動靜的城門樓,驚得目瞪口呆。
他母親可是甯妃,如今竟連京城也進不去了嗎?
那此前,母親一人留在宮中,到底經曆了怎樣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