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卓甯輕輕點頭,道。
“你不必如此害怕,”
“本宮一早就告訴過你,本宮所做一切,不過是爲了孩子。”
“此番叫你來,也不過是爲了讓你幫忙查明真相。”
慕卓甯叫過玉嫔靠近,低聲對她吩咐了幾句。
玉嫔點點頭,心神似乎終于穩定了下來。
看着玉嫔離去的背影,綠芊不确定地問道。
“娘娘,您吩咐的事,玉嫔真能做到嗎?”
“奴婢怎麽看着她,似乎連膽都吓破了。”
慕卓甯搖搖頭,道。
“你也太小看玉嫔了。”
“再說,我讓她做的也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是讓她們老朋友之間叙叙舊罷了。”
“這下毒之人如此猖狂,幾次三番威脅珏兒的生命,這一次一定要将他找出來!”
玉嫔從紫萱殿出去後,第二日,她就久違地出現在了許美人那裏。
隻是這一次,許美人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竟比以往見到玉嫔更欣喜些。
面對許美人的些許反常,玉嫔卻并未放在心上。
她面對許美人時,總是免不了心虛。
即使此番是她主動找來,她似乎還是想盡快結束對話。
“依兒,你可記得當年習梅的那樁舊事?”
聽玉嫔提起張美人,許美人的笑容像是瞬間僵在了臉上。
“你說的是哪件事?”
“習梅死了這麽多年,好些事我都不記得了。”
玉嫔壓低了聲音,問道。
“就是她當初說尋了一種藥來那件事,怎麽你竟不記得?”
許美人此時整個人都僵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什麽藥,玉兒你說什麽呢?”
“你今日怎麽有些奇怪?”
玉嫔見許美人沒來由有些緊張,态度也變得防備起來,便耐下心來,放柔了聲音。
“你别怕,”
“我不過來找你說說話。”
“近來我常夢見習梅,故而才提起這舊事,你别多想。”
“我依稀記得,習梅說,那是種吃了能讓人癡迷于她的藥?”
她見許美人不肯開口,便幹脆自己主動提起了這事。
“習梅那人,說話總是誇大其詞,我是不信的。”
“要真能有這樣的藥,卻怎麽不見她日後獨寵呢?”
玉嫔這話,許美人卻不敢接。
也許,曾經張美人是有機會的,但卻斷送在了她手裏。
“或許不過是習梅時運不濟。”
“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說不定她就尋來了這樣的藥呢?”
玉嫔敏銳地察覺到了許美人的異樣,眼珠一轉,換了個話題。
“如今宜嫔那幫人還時時欺負你嗎?”
這話戳中了許美人的心,她不由得落下淚來。
玉嫔一臉心疼幫她拭了淚,勸道。
“哎,若是你也有那藥,得了皇上的寵幸,也許能好些。”
“如今我們年歲都長了,”
“宮中隔幾年都得進些新人,”
“我是不指望獲寵了,但我至少還有二公主可以指望。”
“可惜你……”
玉嫔有些說不下去了。
許美人的指望,當年是她親手掐滅的。
她們三人同時入宮,初時都是一片赤誠,無話不談,是真朋友。
可後來到底是什麽改變了她們?
冤冤相報,她們鈎心鬥角,互相傷害。
可見還是這深宮吃人!
許美人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隻一個勁哭,像是對玉嫔的話極其感同身受。
末了,她才期期艾艾說出一句話來。
“可惜,我到底沒這福分。”
“不僅孩子沒保住,後頭也沒機會得了皇上的寵愛。”
“就算再多些手段,也是無力施展。”
玉嫔心裏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依兒,你真信習梅?”
“你知道那種藥是什麽藥?”
許美人一滴眼淚還挂在睫毛上,詫異道。
“你怎麽又說起這話?”
“她當年的藥,不就是能讓人沉迷的藥麽?”
“隻是,你剛剛那話不通,”
“習梅死後,我也不知那藥去了哪裏。”
玉嫔心潮翻湧,早沒心思聽許美人接下來的抱怨。
她含糊了幾句,就告辭而去。
聽完玉嫔的禀報,慕卓甯面沉如水。
如今看來,張美人死後,那藥極有可能就是到了許美人手裏。
隻是,許美人确實不知那是毒藥。
可若許美人真是新的下毒之人,她毒害二皇子又有什麽好處呢?
慕卓甯不由得有些煩悶。
事情總是要在看似就要揭開真相的時候,重新陷入僵局。
這裏面到底牽扯了多少人,又牽扯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心思。
思來想去,慕卓甯終于打算親自去會會許美人。
可還沒等她走出紫萱殿,宮中竟又傳來了一條爆炸性的消息。
吳才人死了!
午後,吳才人被人發現死在了後湖附近一個偏僻的角落。
這裏地處偏僻,幾乎無人往來。
要不是近來皇上和慕卓甯雙雙中毒。
韓培嚴令巡邏的禁軍要掃清宮中的各個角落,可能一時還難以發現。
慕卓甯從聽到消息起,就一直焦急等待韓培的禀報。
入夜後,韓培終于來了。
但他不是一個人,皇上也一同來了紫萱殿。
一進殿中,皇上就下令屏開衆人。
慕卓甯本能的感覺,此事定然不是那麽簡單。
果然,皇上一個眼神,韓培就取出了一個用白布包裹的小瓷瓶。
“這是?”
慕卓甯心念一動,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皇上點點頭,道。
“你猜得不錯,這裏頭裝的,就是那種毒藥。”
慕卓甯大驚,心裏再次冒出一個念頭。
“該不會,”
她試着開口問到。
“這瓷瓶,是在吳才人旁邊找到的吧。”
皇上深深看了她一眼,默默點了點頭。
一旁的韓培立刻補充道。
“回禀娘娘,這個瓷瓶确實是在吳才人屍體旁找到的。”
“瓶中之物也已讓大師看過,就是那種毒藥。”
“至于吳才人的死,”
“按照目前的情況推測,”
“她極像是察覺了皇上和娘娘正在嚴查下毒之人,”
“故而有如驚弓之鳥,無路可走,隻得畏罪自殺。”
聽到這幾個字,慕卓甯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她本能地擡頭看了皇上一眼,正好撞上皇上懷疑的眼神。
“怎麽,你也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