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
“當然是爲了讓你失去庇護!”
陸婉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冷厲,喊道。
“不用廢話了,慕卓甯。”
“我叫你出來可不是單純爲了跟你叙舊。”
“一起死吧,既然我們都不應該重生,那就一同再死一次。”
上一世,她們兩人的命運南轅北轍。
陸婉宜随着二皇子宮鬥失敗早早殒命。
慕卓甯雖然登上了太後之位,但也沒得善終。
那麽這一世,她們也終究都要死在這裏嗎?
慕卓甯還沒反應過來,陸婉宜已經朝她撲了過來,想将她也推入後湖之中。
但慕卓甯早就知道,陸婉宜不可能得逞。
在她碰到慕卓甯的前一秒,一個人影從斜刺裏沖出來。
一腳就将陸婉宜踢飛了出去。
皇上這一腳用足了全力,陸婉宜轟然落地,嘴角不由得滲出鮮血。
她仿佛五髒六腑都碎了,卻仍舊朝着皇上和慕卓甯陰恻恻地笑道。
“他若解不了毒,還是會死在你前面!”
陸婉宜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哀怨地看着皇上。
“爲什麽是我?”
皇上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吐出幾個字。
“沒什麽理由,随意所指。”
陸婉宜苦笑兩聲,又吐出一口血來。
隻聽皇上說道。
“來人,宜嫔涉嫌下毒毒害朕和皇子,現貶爲庶人,帶下去嚴加審問。”
陸婉宜似乎絲毫不懼即将到來的後果,任人帶了下去。
慕卓甯此時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直到皇上出聲喚她,方才清醒。
“甯妃,你還好吧?”
慕卓甯點點頭,道。
“多謝皇上相救,臣妾沒事。”
隻是,她想問的話,還沒得到答案。
況且,就算陸婉宜真是那下毒之人,她又爲何一夜之間就輕易認罪?
還用這樣玉石俱焚的法子,仿佛一心求死。
要知道,這一世,她可是鉚足了勁要奪那太後之位的。
怎麽如此輕易就放棄了呢?
“皇上也認爲,宜嫔就是下毒之人嗎?”
皇上深深看了她一眼,說道。
“朕隻相信證據。”
“相信一切真相我們很快就能查明。”
“就快天亮了,你一夜未睡,朕先送你回宮休息吧。”
“至少如今,你能睡個安穩覺了。”
慕卓甯點點頭,她确實需要好好睡一覺。
還有很多事,她還沒想清楚。
也還有很多話,她還要問問陸婉宜。
這一夜,慕卓甯确實如皇上所說,睡得很沉。
陸婉宜服罪,她多少心裏還是有些釋然。
很快,負責審問的禁軍那頭就有了消息。
陸婉宜壓根沒有抵抗,很快交代了一切。
那毒藥果然在她手中,這幾回的毒也都是她下的。
按照陸婉宜的說法,張美人死後,這藥便落在了許美人手裏。
可許美人是個沒本事的,既沒野心,也無手段。
這藥到了她手裏,真是浪費了。
幾年後,陰差陽錯,許美人投到陸婉宜麾下。
一次她與丫鬟說話時失言,被陸婉宜聽出了端倪。
她方才知道,原來張美人竟尋來了一種能讓皇上傾心于她的藥。
這藥對于此時的陸婉宜來說,真是太重要了。
她雖表面受寵,實際上皇上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裏。
連人人稱羨的侍寝,也不過是在皇上宮中當人肉燭台。
陸婉宜最在意的便是皇上的寵愛,自然想方設法将這藥偷了來。
然而,當藥到了她手中,她卻發現,這并非什麽神藥,乃是毒藥。
當時她因爲給皇上下藥,已經失去了所有寵愛,連表面光鮮也做不到。
但慕卓甯和二皇子卻越來越得皇上寵幸。
心懷怨恨之下,陸婉宜選擇了給皇上下毒。
此後更是将意圖毒害二皇子。
這樣一來,隻剩下她的兒子,大皇子能夠繼承皇位。
這如意算盤原來打得挺響,可惜一切被慕卓甯的暗中搜查化解了。
陸婉宜說,她沒想到,那麽多年之前的事,慕卓甯還能通過在後宮步步爲營全都查出來。
當慕卓甯查到許美人身上時,陸婉宜已經決定不妥,故而将裝藥的瓷瓶又偷偷還給了她。
直到吳才人因此而死,許美人失了心性,慕卓甯竟然還沒有放棄搜查。
最後,陸婉宜爲了擺脫嫌疑,狠心對大皇子下了毒。
這也才發生了大皇子染病一事。
而陸婉宜自始至終的吃驚和不知情,其實都是裝出來的。
可是,慕卓甯還是沒有打消對她的懷疑。
陸婉宜天天都沉浸在驚弓之鳥的懼怕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查出來。
故而,她隻能铤而走險,玉石俱焚,想在被抓之前殺了慕卓甯洩憤。
隻可惜,此時的慕卓甯已經不是她輕易能殺得的了。
聽完禁軍的禀報,慕卓甯不由得看了身邊的皇上一眼。
皇上立刻安慰她道。
“他們在宜嫔住所搜出了剩下的毒藥。”
“宜嫔對下毒的細節,也交代得極其清晰。”
“如今看來,證據确鑿,這後來的下毒之人,确實是陸婉宜無疑。”
慕卓甯點了點頭,現在看來,真相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臣妾一直都知道,陸婉宜的演技很好。”
大約是這一世,陸婉宜雖換了大皇子,卻仍眼見慕卓甯得勢。
她再等不得,便出此下策,想搶先一步毒殺皇上。
“皇上打算如何處置她?”
“意圖弑君,謀害皇子,死罪難逃。”
慕卓甯點點頭,平靜地說道。
“皇上,臣妾想再見她一面。”
是夜,慕卓甯來到牢房,隻見陸婉宜一臉憔悴坐在裏面。
她倒是沒受什麽罪,隻是人仿佛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我沒什麽要跟你說的,你不必再來找我。”
“成王敗寇,我并不後悔。”
莫名的,慕卓甯反而沒有覺得陸婉宜因事敗而絕望。
卻隐隐覺得她有一種勝利者的驕傲。
“我隻是想來告訴你,我終于知道你恨我的原因了。”
慕卓甯此話一出,陸婉宜的情緒仿佛一下子又激動了起來。
“是因爲皇上。”
這不是問,而是叙說。
“你果然知道了,”
“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你。”
“怎麽?覺得我很可笑嗎?”
慕卓甯搖搖頭。
她并不覺得陸婉宜争寵很可笑。
她其實也一直不知道,皇上心裏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看着眼前的陸婉宜,慕卓甯忽然懂了。
也許死了才是重生。
“珍重!”
她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她要的答案,已經得到了。
第二天一早牢中傳來消息,陸婉宜懸梁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