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六月還有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兩場婚禮。
李教授的婚禮在月初,一進入六月,學生們的期待感就提高了很多。
而李銘多年不休的年假攢起來的是段不短的日子,一下子請了假,陸時亭還得找位代科室主任的人。
醫學的科室主任是整個科室的行政、人事、财務、業務的絕對掌管者,鐵打的主任,流水的院長,足以證明這個位置在醫院的地位。
因此李銘一提休假,代主任的位置就成了香饽饽。
畢竟這時候做好了,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位科室主任。
陸時亭的辦公室一下午來了三四個人。
先是打太極,後是旁敲側擊,陸時亭敷衍着把人送走之後,轉身就找陳宗生喝酒去了。
但是陳先生養生,不輕易碰酒了,于是就出現了一幕,一茶杯跟一酒杯相碰的畫面。
好在陸時亭并不挑,放下酒杯,吃了幾顆花生豆。
“若是分院的位置還好,還偏偏是個總院的,一個選不好,還容易把科室主任弄的烏煙瘴氣。”
總院的科室默認總的科室主任,統一管理其他院區的病區,位置至關重要。
陸時亭頭疼不已,擡頭,卻還見某人低頭看手機。
他敲了敲桌子。
“陳先生,能不能認真點?”
陳宗生慢悠悠的收了手機,“那就照煙煙說的,能者居之,眼饞的不少,可真坐過這個位置的人不多,說得出來和做得到還是有分别的,李銘不在的這幾個月,就讓他們輪流管理,剛上來的時候,哪個不是盡心盡力。”
陸時亭驚說,“哪有這樣的先例?”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時候通融一下,也無可厚非,在這一方面,還得是年輕人來啊。”
陸時亭無語,就爲了誇你家小丫頭,也不必所有人都一棍子打死好吧。
陳宗生端起茶杯,“仔細想想,滿足每個人的想法,也不失爲一個好解決辦法,選個人出來,爲的不就是讓科室正常運營嗎,但是運營主要靠的還是一線,說實話,科室主任的作用是長期,短時間内的換任影響不了什麽,反而能夠提前看一看每個人的管理風格,做的不對,自然有其他的人替你監督着。”
李銘的年紀擺在這,況且他也有提早退休的心思,到時候再找新人隻怕比現在考慮的更多,現在未雨綢缪,反而是好事。
詭異般的,陸時亭竟然被說服了,沒有反駁的話。
他再次認真的理了一下這裏面的道理,笑了一聲,“還别說,這年輕人的腦子有時候還是挺好使的,你跟她說一聲,我請她吃飯,單獨的。”
陳宗生喝了口茶,“那還是算了,煙煙沒空。”
陸時亭咬着煙,啧了兩聲。
……
秦煙放下手機,繼續修改标書。
因爲是合作,所以她隻需要寫她需要做的部分就好了。
不過,雖然是秦煙一時提起的實驗,她還是挺上心的。
李教授也是足夠重視,爲了讓它能夠達到港大撥資的标準,忙于婚禮之中,還能抽出來時間進行指導,并且和另外一一方約時間吃飯,再詳細談标書細節。
而秦煙要做的就是盡快把實驗步驟盡快完善。
這對于她來說不是難事。
傍晚,空氣中還殘留最後一絲餘熱,秦煙把寫好的最新的一版發了過去,然後關電腦,準備去找陳宗生。
一座難求的餐廳位置,秦煙說了包廂号,服務生就領她過去,在樓梯口,她就看到了身影修長的男人,她立即跑了過去,“先生!”
陳宗生笑着接着她。
小姑娘嬌嬌的抱怨,“我的手指好痛。”
她打字打了好久。
陳宗生幫她揉一揉。
陸時亭出現在包廂門口,看着公衆場合摟摟抱抱的男女,“兩位,再不進來菜都要涼了。”
秦煙看向陳宗生,男人向她解釋陸時亭請她吃飯的原因。
好吧,她就是随口一說來着,沒想到真的被采納了。
一桌美味的食物,秦煙吃的飽飽的。
桌上也沒有出現酒,基本上以茶和果汁爲主。
都說沒酒的飯局結束的快,但是兩個男人談性十足,一時之間也沒有要結束的意思,秦煙吃飽後,就開始犯困,但是陳宗生問她要不要回去,她的目光往牆上貼着的新品冰激淩看了看,果斷搖頭,說她靠着他睡就好了。
看到甜品的時間太晚了,她吃得太撐,等她小小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因此走是不可能的。
陳宗生見她真沒有要回去的意思,就讓她枕在他懷裏,西裝外套蓋在她的身上,讓她休息會。
兩道聲音都低了些,漸漸地,秦煙還真睡過去了。
陸時亭白天喝了點酒,晚上就以果汁爲主了,端杯子的時候,看了一眼人,輕聲道,“還真睡着了。”
陳宗生低頭看了看,“她這一周都沒有閑着。”說着,他也笑了聲,“希望她能有自己的事情做,但是又希望她不要太累。”
陸時亭歎了一聲,“你還是擔心。”
要是真能放心,憑借他留給她的那些财富,足夠她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但是他還是想着她有一技之長。
可是現在呢,不止要有一技之長了,他想讓她成爲一個社會意義上成功的女性。
有穩定的工作,還要有一定的地位,卻又不至于生活在高壓之下。
雖然近些年不少媒體号叫嚣,勸人學醫,天打雷劈,但是任何一個行業,做到領導層,都是不必遵循底層規律的。
秦煙現在在讀博,醫院那邊又挂着名,時間夠了,主治順利晉升,隻要她文章發的夠,她升副高根本不用再等主治和副主任評審之間要求的時間限制問題,醫院裏自然有綠色通道爲她打開。
而一個副高級别的醫生,在醫院裏排二線班,病房這邊排一天班,基本上早上查個房就可以走,即便夜班,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睡覺而已,除非病重,否則一線值班醫生也不會因爲點小病情就喊二線,然而話又說回來,真正病重的病人都去icu了,哪裏還會在普病區待着。
名望有了,地位有了,受人尊敬,收入也不用愁,偏偏這個位置,秦煙還是用一條無可非議的路子走上去的。
綠色通道在醫院裏晉升路徑上明晃晃标着。
你不服,你可以走。
他給她鋪的路,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