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拿着工具來到竹園裏,撿一些竹枝準備一會兒調漆用。就在廊下坐着,用一把鑲着寶石的小刀,把竹枝削成竹片,再切成竹條,打磨半天。
惜春拿出美紋紙,安排入畫給桌上的扇柄都貼好美紋紙膠帶,以免一會兒染到扇柄。
人齊了,那邊已經開始入座。各自拿着畫筆在扇面上或作畫,或題字。
水溶進屋放下竹條,趕去書房的櫃子裏翻出自己送給颦兒的拍立得,各處記錄拍照。
賈母喊他:“你也參與進來呀,我準備的獎品你也會喜歡的。怎麽不參加?”
“不急的祖母,我先給他們拍照,一會兒我也畫的。今天的活動照片很有紀念意義,以後留着做宣傳也好。”賈母聽了點頭。
這裏,颦兒先是找一張紙打草稿:寫了兩句小詩:《情思袅袅随風舞,夏日清涼夢裏藏。》之後再認真抄在扇面上。
那邊寶玉則是在扇面上畫一美人,面目貌似林颦兒,細看又像是吳晴。襲人在旁幫他調墨,看着扇面臉色變得蒼白。
迎春拿着筆不知道畫什麽好,畫畫她也不擅長,還好面前的琉璃花瓶裏插着一枝荷花,并一枝青綠小蓮蓬。她便照着那荷花先在宣紙上點出幾個無骨花瓣,再向惜春讨教怎麽畫花心。
惜春是最先畫好的,畫好後隻題一句話:《靜思塵世幾多年!》她的扇面上用棕色的顔料畫了許多像菊花花瓣的條形線條,線條螺旋而上整體像風吹起的羽毛,很抽象。
李纨這裏就比較有趣了,她隻在扇面上寫兩個大字:富足。便用帶來的絹布剪着花瓣,再拿出一個像小枕頭的布袋,剪成的花瓣平鋪在布袋上。
素雲問紫鵑要來一隻香薰蠟燭,點燃後放到李纨手邊,李纨取出金屬質地的工具,在蠟燭上烤熱以後,用來把絹花花瓣燙出真花特有的弧度。再一片一片貼合,最後才做成幾朵永生花,放在一旁備用。
賈蘭畫的是最可愛的卡通畫,他不用毛筆,用勾線筆畫的是他最近想象出帶翅膀的機器人。靈感來源于颦兒的那兩隻鹦鹉。
等拍照忙得差不多了,水溶才在颦兒身邊坐下,看了她的扇面,想起這句詩的上半句,胸有成竹地在自己的扇面上也寫下兩句詩:《素扇輕揮意韻長,詩心一點墨飄香。》
其筆觸剛勁有力,如蒼松之挺拔,每一筆都蘊含着堅定與果敢。墨色在扇面上揮灑自如,好似蛟龍出海,氣勢磅礴。筆畫之間,盡顯雄渾之姿,有着大開大合的豪邁風範。那字裏行間流露出的自信與從容,仿佛在訴說着男人的胸懷與氣魄。
之後又起身去書桌的抽屜裏取出一個盒子,裏面是之前做的兩枚印章,找出颦兒的遞給她,再用自己的印在扇面上。
調漆的任務交給惜春,她比較了解這些畫畫的工具。先把漆料分别擠到小碟子裏面,藍、綠、紫、黑、金、橙、紅、粉、黃…..
擠好後整個桌子都變得活潑起來,用滴管吸水,各個碟子裏滴一些清水。再用金質的長柄小勺把漆料研磨均勻。
“好啦,誰先來?”惜春輕放小勺後問道。
“你先給我們打個樣。你比較專業。”李纨在旁說道。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惜春說完撸起袖子。讓入畫取來自己的扇子,而後端一個托盤在旁等候。
惜春先倒了一點橙色的大漆,用竹條攪漆,拿着扇子,垂直入水。利落旋轉取出。扇子上面的圖案立刻有了韻味,大家以爲這就好了,誰知惜春要來大片紙巾把剛才的橙色吸附幹淨。
這次她又倒進去很多顔色,但大多都是深色,甚至用到了他們都不想用的黑色,再用竹片攪漆,覺得不滿意還用扇子扇了幾下,調到自己滿意爲止,這才再放入扇子,這次她隻讓扇子的邊緣轉着圈沾染上大漆,調整好出水。
“我的好啦!”惜春很滿意。
賈母一直安靜地看着,待她說好啦,才細細觀察,剛才那些線條如今與漆色合二爲一,整個扇面上像一個混沌的宇宙,中間是盤古開天地之前橙光,周圍像宇宙深處的那些藍與紫,剛才扇面上那些難懂的棕褐色線條,經過漆染後變得生動,像一個個女娲捏出來的人類,有的獨立,有的成群。有的奔跑、跳躍、飛翔。這些人類仿佛有着生命,甚至能聽到他們說話一樣。
“妙!真妙啊!”賈母誇贊,惜春的畫是很有意境的,奈何她小小年紀有如此開闊的心境,并能讓漆與畫互相貼合。
惜春把扇子交給入畫,讓她拿出去挂在廊下晾幹。
大家又開始互相謙讓起來,李纨隻好帶頭:“那我先來吧,一會我的扇子還要加永生花,需要先一步晾幹。”
說完她拿着扇子過來,先把缸裏的顔色用紙巾吸走。再滴入漆料,選的顔色隻有青綠和嫩黃兩色,她沒有學惜春的樣子垂直入水,而是用了Z字入水。這樣上色會略淡一些。
出水後也由大家品評一番再拿出去晾着,接着大家都做完拿出去晾着,這邊才分别去洗手,再過來喝茶吃甜品。
李纨估計時間差不多了,端着托盤出去。選了自己的扇子,在上面貼上永生花裝飾。
待到評選時間,大家全部起立來到廊下。
鴛鴦負責展示,大家負責觀賞并評選。
先看的是惜春的漆扇,這會兒略幹一點跟剛才又有一些光影上面的區别。
“遠看那些橙色與棕色的又像是鳳凰翅膀。”颦兒不禁贊歎道。
賈蘭也忍不住開口:“像龍卷風吹起的樹葉。”
“像水裏的漩渦。”迎春也開口。
鴛鴦挂回漆扇,再拿起的是寶玉的漆扇。隻見扇面上的美人在一片桃紅柳綠之中若隐若現。
别人猶可,颦兒一瞬間想起自己那年葬花,這情景正像是自己站在一片花海之中,微風吹來,吹落了花瓣。
“寶哥哥什麽時候畫美人也畫這麽好,隻是這美人好像有點憂郁。仿佛被風吹亂了衣角。”探春戲谑。
“我看是美人感歎花落才對。”惜春評價。
再拿起的是賈蘭的漆扇,小朋友也很有巧思。他隻用一半扇面入水,做的時候大家還不明白賈蘭的意思。這會兒看時就一下恍然大悟起來。
“蘭兒這是用藍色白色打造一片天空,突出機器人是主角。”賈母暗暗贊歎他小小年紀倒很有與衆不同的想法。
聽了賈母的解說,賈蘭努力地點點頭。果然再看時仿佛那機器人站在藍天下,那偶爾的白色像是白雲又像是白鴿。
再拿起來的是迎春的漆扇,鴛鴦剛把漆扇立起來,迎春就開始阻攔:“快别看我的了,畫畫本就不是我的擅長。漆的也不好看。”
賈母笑笑:“荷花倒是畫的不錯,隻是漆料不該又用粉色,這樣看起來随色了,也顯不出主次。”
大家笑笑再看别的,看了李纨的扇面倒是普通,隻是這永生花添的好,扇面立刻别有不同起來。
探春的扇面十分大氣,一幅水墨畫的氣勢蓬勃。選的漆料是那種煙灰色,仿佛墨筆暈染又仿佛置身群山之中,旁用行草一排題字:《玲珑扇面繪春秋,墨染詩香韻自流。搖曳生姿添雅趣,清風相伴意悠悠。》
寶玉看着扇面欣賞,嘴裏暗暗念着這兩句詩。念後回味而後又開口:
“妹妹的詩果然有意境,又大氣。筆力也是越來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