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嚣一襲玄色錦袍,墨發如瀑,容顔清絕如谪仙,卻偏生一雙紫眸妖異攝人。
他單手攬着沈璃,動作輕柔得仿佛懷中抱着易碎的珍寶。
周圍那些原本嘶鳴狂暴的蜘蛛群,此刻竟如見了天敵般瑟瑟發抖,八條長腿蜷縮起來,蛛王更是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擡。
“這……這是怎麽回事?”
花鈴眼睛瞪得滾圓,剛才還要她們命的妖獸,現在竟然乖得像隻小貓。
楚嚣冷眼瞥過那群妖獸,唇邊浮起一絲譏诮的弧度:“滾。“
一個字,如九天雷鳴,蜘蛛群頓時作鳥獸散,眨眼間消失在林間深處。
沈璃依偎在楚嚣懷裏,鼻尖萦繞着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别看這妖孽平時總與她鬥嘴,關鍵時刻倒是靠得住。
她心中思忖:這大妖,慣會在她父母面前裝巧賣乖,叫她有苦難言。
大妖利用了她,她反過來利用一下大妖,不過分吧。
看着沈璃手中的玉牌在強光後,化爲齑粉,花鈴才回過神來,震驚地看着楚嚣。
“楚嚣?你怎麽會在這裏?”
但很快,衆人便意識到了更可怕的事實——
僅憑輕描淡寫的一個“滾“字,竟能讓那般兇悍的蜘蛛群倉皇退散,此人的修爲該是何等深不可測?
想到先前竟敢對他百般刁難,那人頓時背脊發涼,冷汗浸透了衣衫。
楚嚣似笑非笑地看了花鈴一眼。
“好奇心太重,可是會害死貓的。”
沈璃掙紮着要站起來,楚嚣卻不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緊:“乖乖待着,你傷得不輕。”
“我沒事……”沈璃話音未落,就感覺一陣眩暈襲來,不得不重新靠回他懷中。
楚嚣從袖中取出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遞到她唇邊:“張嘴。”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方才那些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這是什麽丹藥?”沈璃驚訝,這種效果,至少是六品以上的療傷聖藥!
“你管得真多。”楚嚣輕彈她的額頭,“安心養傷。”
花鈴靜立一旁,眸色漸深,胸口像堵了團浸透陳醋的棉絮。
這些年見過的殷勤男子不知凡幾,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将體貼做到這般地步——
偏偏是那個對旁人不假辭色的楚嚣,此刻正将所有的溫柔都傾注在沈璃身上。
正當三人準備離開時,楚嚣忽然頓住腳步,紫眸微眯:“有趣。”
沈璃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那些妖獸雖然逃散了,但方向卻出奇一緻,全都往森林深處的一個方向奔去。
二人相視一眼,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
“它們的暴動另有原因,說不定,有什麽難得的機緣。”沈璃一揚頭,“走,去撿個漏。”
三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妖獸群後面,穿過重重藤蔓,來到一處隐蔽的山谷。
幽谷深處靈氣翻湧,如沸騰的霧海。
一株通體赤紅如血的萬年血靈芝傲立斷崖之巅,表面密布着金色脈絡,每一次脈動都引得方圓百裏的靈氣爲之震顫。
崖下屍橫遍野,一隻體型大如牛犢的紫紋毒蛛八足盡斷,旁邊倒着條被撕成兩截的玄鐵蜈蚣,漆黑的甲殼上還泛着幽幽毒光。
更遠處,數十具形态各異的妖獸屍骸堆積如山,皆是爲争奪這株天地至寶而命喪黃泉。
“萬年血靈芝!”花鈴喉頭發緊,指尖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傳說中僅一滴汁液就能讓凡人脫胎換骨的仙藥...”:
就在此時,山谷另一側傳來腳步聲,兩道身影緩緩走出。
隻見一位身着合歡宗弟子服飾的女子款步而來,她眉目如畫,氣質溫婉娴靜,唇角含着柔和的笑意。
——正是沈璃上一世的大師姐,蘇晴。
她身旁的青年面容俊朗,陽光般的笑容裏透着幾分少年意氣,腰間配着一柄青玉長劍,是二師兄,陸離。
蘇晴打量着對面三人,美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她能感覺到楚嚣身上那股危險的氣息,絕非常人。
“看來是來晚了一步。”陸離苦笑,“這萬年血靈芝,想必幾位已有歸屬?”
萬年血靈芝可遇不可得。
上一世,陸離、蘇晴二人便是遍尋難得,卡在結丹期多年,最終被蕭瀛的手下所傷,凄慘而死。
沈璃正要開口,花鈴卻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什麽歸屬不歸屬的,這東西又不是我們的!你們要就拿去吧!”
蘇晴和陸離面面相觑,顯然沒想到會是這種反應。
“姑娘說笑了,這萬年血靈芝價值千金…”蘇晴試探道。
“哎呀,錢不錢的多俗氣!”花鈴擺擺手,“我最看不慣那些爲了寶物打生打死的人了。你們看着就不是壞人,拿去吧!”
說着,她真的走過去将萬年血靈芝捧起,遞給了蘇晴。
蘇晴接過萬年血靈芝,眼中滿是震驚和感激。
這一株萬年血靈芝,足以改變她和師弟的修行之路,可眼前這少女竟如此輕易就給了她們?
“姑娘心懷寬廣,實乃我等楷模。”蘇晴溫和地說,“此恩此德,蘇晴銘記于心。”
陸離也鄭重點頭:“花姑娘的品格,讓我們深感敬佩。這份恩情,日後必當報答。”
沈璃想起之前自己裝作合歡宗弟子,前往藏書閣一事,有些尴尬,上前一步,想要解釋。
卻見蘇晴和陸離相視一笑,看破了她的顧慮。
“求學之心,我合歡宗向來來者不拒。”
沈璃欲言又止,望着二人超凡脫俗的氣度,頓覺自己心胸狹隘。
“對了!”蘇晴忽然拍手,“幾位是要去玄天宗吧?山門将于明日午時關閉,這靈淼森林路途遙遠,怕是來不及了。”
花鈴臉一白:“什麽?來不及?那怎麽辦?”
“不過…”陸離微笑,“我們知道一處古老的傳送法陣,可以直達玄天宗附近。作爲答謝,願爲幾位引路。”
楚嚣挑眉,這倒是省事了。
他方才離開時便在尋找快速離開森林的方法,也發現了那處法陣,隻是以他一人之力催動,難免會暴露實力。
“如此甚好。”他淡淡開口。
六人結伴來到一處隐蔽的石洞,洞中果然有一座複雜的傳送陣法,陣紋古樸,顯然年代久遠。
“需要我們幾人合力才能啓動。”蘇晴解釋道。
楚嚣站在陣眼位置,其餘五人分列四周。
随着靈力灌入,傳送陣緩緩亮起,空間開始扭曲。
一陣天旋地轉後,六人已出現在靈淼森林外的一處山峰上。
遠處玄天宗的巍峨山門清晰可見。
“多謝兩位相助。”沈璃向蘇晴和陸離道謝。
“應該是我們謝謝幾位才對。”蘇晴含笑,“他日若有機會,定當登門答謝。”
告别後,蘇晴和陸離消失在山林間。
花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楚嚣:“剛才謝謝你救了我們…”
楚嚣瞥她一眼:“記住,下次别這麽魯莽。”
花鈴吐吐舌頭,不敢再嚣張。
有了這層救命恩情,她确實不好再對楚嚣态度惡劣。
三人一路前行,終于來到玄天宗山門前。看着那高聳入雲的仙山,沈璃心中感慨萬千。
前世今生,她終于又回到了這裏。
正要跨入山門時,沈璃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看向楚嚣。
以祈隐的身份考入玄天宗,必須要有宗門頒發的入門令牌。
這妖孽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現,還能瞞過沈家父母……
隻有一種可能——
楚嚣殺了祈隐,并把對方的靈根安在了自己身上。
想到這裏,沈璃不由得渾身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