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X. XX. XX
理論上來說,無論洛基躲到童話鎮的哪個犄角旮旯,我都能借助權柄輕而易舉地将他揪出來。
雖然洛基也可以選擇自盡,讓權柄暫時完全失去目标——但他大概率不知道自己能這麽做。
畢竟希珀爾這麽多年隻選擇過我作爲自己的代理人,其他生靈也沒問過我權柄的确切用處。
就算洛基真的自盡,複活本身也需要一定時間,這麽一來反而能夠讓我輕松達成束縛住他的目的。
唯一會讓人感到有些遺憾的,隻會是我沒能親手把洛基綁在至高王座上,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不過轉念一想,就算洛基能夠推測出自盡這個辦法,他估計也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以詭計之神那種驕傲而狡猾的性格,恐怕更願意用自己玩得爐火純青的變形術和我捉迷藏。
念及此處,一個很久以前的疑惑突然浮現:如果幻想生物主動改變自己的形象,我還能借助權柄找到他們嗎?
不說洛基本就以變形着稱,更何況随着人類曆史的進程,這些神話人物本就會出現不同的形象。
不過既然權柄現在還沒有失去對洛基的感知,就說明他至少還沒有選擇死亡這最果斷魯莽的方式。
我搖搖頭,暫且将這些紛雜的思緒甩出腦海——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盡快将那個腳底抹油的家夥綁起來。
于是,在簡要向奧丁說明情況後,我便直接朝着感應中洛基所在的方向,追了上去。
穿過金碧輝煌的宮殿群,跨過寬闊的廣場,我循着氣息來到了彩虹橋附近的一片茂密叢林。
陽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透過氤氲整片森林的薄霧灑下,在地上投下變化莫測的斑駁光影。
感知到洛基就在不遠處,我小心翼翼地撥開面前的灌木,可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我微微一愣。
那是一群姿态各異的馬,有的低頭啃食青草,有的昂首挺胸地站立着,還有的懶洋洋地側躺在地上。
這些馬匹體型優美,毛色光亮,都是阿斯加德精心飼養的良駒,平日裏載着神明們穿梭于彩虹橋之上。
盡管有些疑惑,但順着感應的方向,我很快就鎖定了其中的一頭母馬。
目光掃過那油光水滑的毛皮,我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它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上,不由得啞然失笑。
回想起來,爲了抵禦外敵的進攻,阿薩神族曾找到一位工匠幫忙建造阿斯加德的城牆。
工匠獅子大開口:如果他能在規定的時間内完成城牆,不僅要娶美麗的女神芙蕾雅爲妻,還要将太陽和月亮據爲己有。
衆神當然不願意接受這樣離譜的條件,于是也給工匠設下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限制。
如果想要他們兌現承諾,工匠就必須在短短的時間内獨自完成城牆的建造,不能有任何幫手。
然而,工匠并未被這苛刻的條件吓退,反倒提出帶上自己的愛馬——斯瓦迪爾法利來幫忙。
剛開始,衆神認爲一匹馬也幫不了多少忙,就同意了工匠的要求。
然而他們萬萬沒想到,斯瓦迪爾法利并非尋常坐騎,而是一匹力大無窮、智慧過人的神駒。
在它的協助下,巨大的岩石被工匠輕松搬運,厚重的牆體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眼看着工匠就要在期限内完工,從未想過兌現承諾的衆神陷入了恐慌,紛紛将矛頭指向了洛基。
畢竟,最初是洛基建議讓工匠使用馬匹的,衆神也是在他的影響下才答應了工匠的要求。
他們威脅洛基:要是他找不到辦法阻止工匠完工,就不得好死。
于是洛基采取行動,變形成一匹漂亮的母馬,成功勾引走了爲之瘋狂的斯瓦迪爾法利。
失去了自己的得力助手後,工匠自然沒能在規定時間内完成城牆的建造。
衆神趁機拒絕支付報酬,還揭穿了他實際上是個巨人的真相。
巨人因此憤怒不已,最後則被雷神托爾用錘子幹脆利落地結束了生命。
可洛基卻在與斯瓦迪爾法利的“你情我願”中懷孕,後來以母馬的身份生下了一匹八條腿的小馬駒。
沒錯,它就是奧丁的坐騎——斯萊譜尼爾。
值得一提的是,這還是洛基自己獻給奧丁的。
雖然關系很亂,但依舊能用一句話進行概括:從今天開始,咱倆各論各的,你騎我兒子,我管你叫哥。
而人類的神話本就充滿了各種匪夷所思的情節,洛基這“以馬之身懷孕生子”的事迹在其中也不過滄海一粟。
比如夏娃是上帝用亞當的第七根肋骨變出來的,雅典娜則是從宙斯的腦袋裏蹦出來的……
咳咳,眼下可不是對那些神話評頭論足的時候,都怪洛基,害我不知不覺中把話題扯得這麽遠……
言歸正傳,有了那樣的前科,洛基此時會選擇變化成爲一匹馬和我玩捉迷藏,也就不足爲奇了。
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匹美麗的雌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察覺到自己的僞裝已經被我識破,那匹馬——不,應該說是洛基——有些慌張地甩了個響鼻,轉身想跑進更深的叢林中。
“哼,想逃?”我冷哼一聲,心念一動,瞬間就有一捆套馬繩出現在了手上。
我學着那些遊牧民族的模樣,手臂在周身勾勒出一個完美的圓弧,松手把繩圈甩了出去。
雖然我的套圈技術有點松弛,但我對于權柄的運用彌補了這一部分。
别說是眼前的洛基了,就連奧丁那傳說能貫穿命運的的昆古尼爾之槍,恐怕都能被綁住。
伴随着呼呼的風聲,繩索如實質的閃電般迅速逼近那匹奔馬,眨眼間就套在了它的脖子上。
繩索緊繃的瞬間,那匹雌駒發出一聲清脆而驚恐的嘶鳴,前蹄随之高高揚起。
在巨大力量的牽引下,它不得不放緩了疾馳的步伐,最終無奈地停下了腳步。
我心情不錯地哼着小曲,一邊悠哉遊哉地将繩子往手上繞,一邊慢悠悠地向洛基走去。
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自己此刻臉上的笑容該有多陰險狡詐。
……不對,應該說是陽光開朗。
算了,管他呢,反正現在隻有洛基才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