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04. 01

這次見面，玄子似乎已經完全從上次那種令人擔憂的狀态中恢複過來了。

落座在我對面的他，雖然語氣和眼神還帶着慣常的淡漠，心情看起來卻很不錯。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對豎起的白色耳朵和蓬松的狐狸尾巴吸引——如果讓夥伴們見到這樣的白毛狐狸，怕是都會按捺不住想要摸一摸的沖動吧。

不過……别說他們了，就算是我，現在其實都感覺有些手癢。

“要來杯茶嗎？”

玄子突如其來的邀請讓我微微一怔——畢竟在我的印象裏，他可從來不會這麽“熱情”。

注意到我的目光，那蓬松的尾巴輕輕擺動了幾下，像是有些不自在，卻又刻意維持着從容的模樣。

我眨了眨眼，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我的話——還是來杯奶茶吧。”

我裝出一副在奶茶店點單的樣子：“伯爵紅茶底，正常冰，七分糖，加椰果——謝謝。”

玄子挑了挑眉毛，那表情似乎頗感無語，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

片刻之後，他将一隻冰冷的玻璃杯遞到我手中。

我接過來，随手搖了搖杯子，聽見切割成正方體的冰塊在裏面相互碰撞，發出一陣陣悅耳的聲音。

我輕抿一口，随即卻惋惜一歎：“十五年不見，你手藝退步了啊。”

看着玄子那瞬間冷下來的眼神，我忍不住得逞地笑了笑：“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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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記憶中的路線漫步而行，童話鎮的一切都似乎和記憶中别無二緻。

甚至，大部分生靈其實并不知曉，我這位代理人已經離開了整整十五年之久。

不過想來也是，十五年的時間，在他們漫長的生命裏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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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完一些生靈後，我重返巴别塔，回到了自己那間許久未歸的居所。

推開門的瞬間，映入眼簾的依然是記憶中的景象，一如既往地纖塵不染。

我來到桌邊坐下，将目光投向現實世界，打算看那邊的情況再做打算。

然而下一刻，我就直接愣在了座位上——

等等……

此時此刻的現實世界，正安詳地躺在我床上的那個黑發少年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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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墨小俠，萬萬沒想到，再次見到查理的那一刻，我竟會如此懵逼。

從氣息來看，那個黑發少年确實是查理——這一點毫無疑問。

可詭異的是，他現在的臉……竟與我如出一轍！

這個發現讓我下意識地看向鏡子，反複确認了好幾遍自己的容貌。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難道……他們會遺忘我的存在，并非是因爲“墨小俠”被徹底從現實中抹去，而是因爲有另一個身份相似的存在取代了他？

這個假設聽起來荒謬，卻又似乎能解釋許多不合理的現象。

相比于直接從現實層面抹去一個人的存在，用相似的存在進行取代，在可行性上會不會更高呢？

可是，從一隻小狗變成人類，這樣天翻地覆的改變，查理難道一點異樣都沒有察覺嗎？

此外，世界冒險協會的探索者向來都由特殊的動物擔任，如果查理替代了我作爲破謎者的位置，那麽現在DODO冒險隊的探索者又會是誰？

不對，就現在而言，查理所在的破謎小隊叫不叫“DODO冒險隊”都難說。

甚至還有一種可能，在這個改變後的世界，他們四人根本沒有組成破謎小隊。

我的腦海中一片混亂，目光不自覺地瞥向另一邊的床頭櫃。

那裏原本擺放着我和夥伴們在浮空城的合影，此刻卻空空如也。

帶着幾分焦慮，我在查理、婷大人、虎鲨、扶幽的住所來回搜尋。

我成功在婷大人和扶幽家裏找到了對應的職業破謎者徽章，心下稍安。

可這無法解釋，爲什麽查理現在的樣貌會與“渡”幾乎一樣，而不是“墨小俠”……

與此同時，我試圖找到那個可能擔任“探索者”的存在，卻始終一無所獲。

沒有探索者的破謎小隊嗎……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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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時間流逝，朝陽緩緩升起，驅散了夜晚的黑暗。

我注視着查理像個普通的人類少年那樣起床、洗漱，然後若無其事地下樓享用早餐。

爸爸媽媽對眼前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習以爲常。

他們親切地呼喚着“查理”這個名字，臉上洋溢着再自然不過的笑容。

由于我已經用一種不接觸任何物品的方式調查過現在屬于查理的房間，此刻的心情反倒沒什麽波瀾。

放在卧室書桌上的練習本上，封皮的“姓名”一欄寫着一手方正的“查理”二字。

真是讓人不敢相信，這隻瘋狗太郎的字居然比我寫得工整好看。

老爸啊！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己現在的兒子不姓“墨”嗎？！

不對，重點顯然都不在這裏。

會變成這樣，無非是因爲“墨小俠”這個名字已經從他們的記憶中徹底消失了。

所有本該屬于“墨小俠”的生活痕迹，都被篡改成了查理的模樣。

我試圖說服自己這或許是“替代”産生的正常現象，卻始終無法确定這種改變是否真的天衣無縫。

腦海中仍舊是一片混亂，我有些麻木地重新将視線投向正在享用早餐的一家人。

此刻，他們正在熱切地讨論着有關今晚生日派對的各項安排。

今天是愚人節，同時也是查理現在的十五歲生日。

一時之間，我竟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誰的愚人節玩笑，又是誰的生日慶典。

查理咽下最後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說：“像平常那樣就好啦。”

果然，就連記憶也被完美地替換了嗎……

注視着眼前其樂融融的溫馨景象，我的心頭卻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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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裏，查理度過了一個平淡無奇的上午。

變成人類的他倒是收斂了不少往日的臭屁勁兒，舉止言談都顯得更加溫和。

算是因禍得福？

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樣一個苦中作樂的想法，讓我忍不住無奈地笑了笑。

中午時分，查理拿出他利用課餘時間做的生日邀請函，送給了婷大人他們。

都是些再普通不過的初中生日常，沒什麽好羨慕的。

其中卻有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每當和查理交談時，婷大人的神情總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異樣。

那既像是壓抑着某種悲傷的情緒，又像是有話想說，卻始終無法開口。

奇怪的是，她對面的查理卻始終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如同什麽都沒有察覺到——這根本不像是我認識的他。

其中是否存在着什麽我所不知道的秘密？會和已經消失的“墨小俠”有關嗎？

可更棘手的是……我該如何從婷大人那裏了解可能存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