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X. XX. XX
周末将近,查理幾人都在滿懷期待地等待着度假航行的到來。
我蹲在房間裏,默默注視着他們眼中洋溢的期待之情,不由得也被那份純粹的喜悅所感染。
這種情緒倒也不難理解。
畢竟那是DODO冒險隊的贊助者——亞瑟爲查理的十五歲生日準備的禮物。
真不愧是那位大西洋船王,一出手就是如此闊綽大方。
爲期整整一個周末的港口海灘度假,金色的陽光、細膩的沙灘、清涼的海浪……光是想想就令人心馳神往。
隻可惜現在的我,隻能躲在童話鎮盡職盡責地充當一個“攝像頭”罷了。
也不知道同樣潛藏在暗處的那些家夥,究竟打算在什麽時候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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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X. XX. XX
星期五,也就是明天晚上,就是他們啓程的時間。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察覺到了異常的征兆。
這本該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
街邊的霓虹燈光明亮刺眼,五彩斑斓的光暈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倒影。
人群如織的街道上傳來此起彼伏的談笑聲,偶爾夾雜着幾聲不耐煩的汽車鳴笛。
婷大人下了晚自習,正往家的方向走去,身後的書包随着輕快的步伐一搖一晃。
也就是在這時,我注意到了那些東西——
虛獸從人群的影子裏悄然滋生,那份黑暗粘稠如泥沼,瞬間便蔓延開來。
它們們蠕動着、翻湧着,發出低沉的嘶吼,幾乎要将街道上的喧嚣徹底吞沒。
雖然街上不乏曾與“墨小俠”有過交集的路人,但這些虛獸的目标卻異常明确——
堯婷婷。
包括她在内,無人察覺到這份自陰影中誕生的危機。
是的,對所有人而言,這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
可是我很清楚,若是自己放任不管,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少女,絕無可能在虛獸的圍剿下幸存。
我輕輕撫摸着手邊靜置的梣木面具,指尖在那三個漆黑的圓洞上一掠而過。
既然希珀爾默許了我重返現實尋求答案的請求,那麽——
是時候該活動一下筋骨了。
……
或許是我出手的緣故,希珀爾這次一反常态,并未主動回收那些虛獸。
于是我依照既定的步驟,輕松地将它們打敗,引導它們重返童話鎮。
注視着那些虛獸消散在夜色中的黑霧,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着。
然而,确實有什麽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除了會聚集爲一個個體進行捕食外,這些虛獸的狀态遠比往常要躁動。
在被驅散的瞬間,我能夠從它們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種近乎怨毒的執念。
即便劇本已經發生變化,但無論是爸爸媽媽,還是婷大人,他們都确确實實與“墨小俠”存在着深厚的牽絆。
也是在這些年間不知不覺間沾染的氣息,讓他們成爲了近乎虛獸“誘食劑”的存在。
是啊,這一切都是因爲我的緣故……
歉意在胸腔裏翻湧,“對不起”三個字湧到唇邊,卻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已經發生的事情,又豈是一句道歉就能彌補的?
與其沉溺于過往的愧疚,不如把目光投向未來,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
虛獸殘留的身軀尚未散盡,我低頭,凝視着那攤如石油般漆黑的液體。
在那片黑暗的倒影中,一張看似詭異的梣木面具正安靜地貼合在我的臉上。
那三個替代了嘴巴與眼睛的黑洞,深邃得像是能夠吞噬一切的深淵。
我不禁露出一絲苦笑:要是婷大人此刻突然回頭,看到這副鬼樣,怕是要被吓得不輕。
還好,自己并不打算讓她看見就是了。
奇怪的是,此刻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适感。
說不上來具體哪裏出了問題,像是穿了一件尺寸不太合身的衣服,每動一下都會感覺有些别扭。
或許是因爲太久沒有運用權柄,身體還來不及重新适應的緣故?
如果将其他變量考慮在内的話……是因爲這副面具?
可我最近又沒做錯什麽事,希珀爾總不會有事沒事就想着害自己的代理人吧?
既然這是她主動給我的,若就這樣将它任性摘下,難保不會發生什麽變數。
更何況,是自己率先向希珀爾尋求幫助的……
念及此處,我輕歎一聲,最後望了眼婷大人漸行漸遠的背影。
暖黃的路燈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與霓虹燈下的街景交織成一幅溫馨的畫面。
帶着幾分不舍,我悄然隐去形體,回歸了童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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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童話鎮,我馬不停蹄地向希珀爾進行傳音,迫切地請求與她會面。
我很快就收到了回信:此時此刻,希珀爾正位于巴别塔的某個房間内。
幽長的走廊上,玄子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神情淡然地守候在門外。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無聲的提示——希珀爾就在裏面。
當玄子優雅地替我拉開房門時,我不禁向他投去一個詫異的目光。
這隻牙尖嘴利的白毛狐狸,也就隻有在希珀爾面前才會表現得如此恭敬克制。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朝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眼神中帶着幾分戲谑。
玄子輕哼一聲,假裝沒看見我的表情,微微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我收回玩笑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随即邁步走進了房間。
雪松與舊羊皮卷的氣息撲面而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裝潢考究的台球室。
台球桌上,深綠色的台呢在暖黃的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然而,希珀爾并沒有在打什麽斯諾克或是黑八,而是正專注地用一堆長條形的積木玩疊疊樂。
希珀爾她……玩的開心就好。
我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眼皮卻還是因爲這奇怪的反差而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台球桌上,希珀爾随意地抛着骰子,接着便根據點數大小的順序,從對應的層數抽出一根木條,手法娴熟地向上疊加。
随着時間流逝,那座木塔不斷長高,卻始終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