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X. XX. XX

倒不是在有意爲埃克斯開脫，畢竟“差點把人忘療養院”這事确實夠丢臉的。

我想說的隻是，現在站在上帝視角回看整件事……好像也不算完全不能理解。

畢竟，當時的浮空城對于天幕文明知之甚少，連“适格者”的模型都沒建出來。

埃克斯要是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把一切處理得面面俱到，反倒顯得不太正常了。

更何況，從結果來看，唐曉翼現在不也還是活蹦亂跳、精氣神十足地坐在這兒，嘴賤得跟從前一模一樣嗎？

說起來，唐曉翼這家夥也不是盞省油的燈。

不久前，他便敏銳地察覺出：自己早就作爲“适格者”進入了浮空城的視野。

其中的邏輯解釋起來也很簡單：不過是将他剛落地時，那條熱情得像詐騙短信的offer，與現狀稍微對照分析了一下。

隻是，唐曉翼之前沒有選擇戳破罷了。

一來沒那個必要，二來嘛……他大概也覺得，挑明這事需要挑個合适的時機。

比如現在，小朋友們乖乖地在台下當着圍觀群衆，氣氛也烘托得剛剛好。

唐曉翼索性借題發揮，好好敲打敲打他那位總是裝聾作啞、拐彎抹角的上司。

于是，現場一度雞飛狗跳，陷入一片混亂。

唐曉翼毫不客氣地接管了話語權，話裏話外都在給自己這幾年的不公遭遇“申冤”。

埃克斯顯然也沒打算忍氣吞聲，逐字逐句冷靜回擊唐曉翼的陰陽怪氣，一副奉陪到底的模樣。

一時間，雙方唇槍舌劍，禮貌又刻薄——果然還是文化人吵架最有殺傷力。

更離譜的是，在這場看似火藥味十足的交鋒中，洛基居然還扮演起了解說員的角色，開始一本正經地向查理等人解說現場出現的心理學術語。

而就這麽吵着吵着，講着講着，他們居然意外地……把事情說開了。

如何評價？

雖然過程荒唐得多少有些像喜劇小品，但結局……還真稱不上壞。

至少，比繼續揣着明白裝糊塗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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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的結果，毫無懸念。

DODO冒險隊全體成員一緻決定，将在這個暑假，正式加入天幕文明的相關研究項目。

至于他們給出的理由，也一如既往地，真誠到令人無法反駁。

“你想啊，如果有這樣一個神秘莫測的文明，世界上能夠參與調查的人員寥寥無幾，而我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不妨猜猜，我們會怎麽做呢？”

……是啊，說的實在是太好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才是我熟悉的、不可理喻又莫名可靠的DODO冒險隊。

永遠這麽莽撞，永遠這麽中二熱血，永遠這麽讓人想歎氣，卻又忍不住把希望托付給他們。

雖然誰也不知道前路到底如何，但既然他們已經做出了決定，選擇邁出這一步，選擇追尋那個“真相”，那麽——

就請繼續走下去吧。

因爲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在“明天”，再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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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浮空城後，我注意到查理的腳步突然一頓。

“自從下飛機以來，”他壓低聲音對同伴們說，“我就感覺有人在跟蹤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覺地按住兩隻天鵝的腦袋，聽見它們發出一聲含糊而不滿的“咕”。

我連忙松開手，順了順它們炸開的絨毛，這才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确認自己的窺探沒有被發現。

權柄的隐蔽性還是可靠的，理論上，應該不是我暴露了……

可查理偏偏卻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這種感覺我最近經常出現。”

難道他說的根本不是我？而是……“動物園”那群特工？

心頭微微一動，我立即順着查理他們的行動路徑前後掃了一遍。

不出所料，我很快就發現了一隻鬼鬼祟祟的“鹩哥”，正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飛來飛去”地佯裝路人。

見狀，我順勢将感知的範圍向外擴張了一圈，确認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目标。

也是。

查理等人才決定加入天幕文明的研究項目當中，這正是“他們”所樂見的發展。

隻要劇情沒有跑偏，“他們”應該不會貿然下場推動劇情。

這麽一想，我才算稍微松了口氣，壓下心中那股隐約的不安。

既然有鹩哥在跟着，查理那邊暫時應該不需要我時時刻刻盯着了。

倒是另一邊——

我記得，唐曉翼和埃克斯臨走前提到，要去找莉莉安，看她對那份新密信的解析結果。

想到這裏，我低頭，看了眼懷裏那兩隻天鵝。

它們正窩成一團，腦袋埋進翅膀裏，眯着眼，輕輕打着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昨晚不是才剛睡了個天昏地暗嗎？怎麽還這麽能睡？

我不由得有些無奈，本來想伸手推醒它們，來一句“走，我們也去湊個熱鬧”，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也罷，就讓這兩個小東西好好睡一覺吧。

雖然平時總鬧騰得一塌糊塗，但至少，睡着的時候還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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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X. XX. XX

……李老師，也就是那隻代号“鹩哥”的動物園特工，突然不見了。

如果不是上課鈴已經響了老半天，教室門口卻連個人影都沒見着，我大概還真不會意識到他失蹤了這件事。

畢竟，神出鬼沒是“動物園”的這群家夥的常态，不專心找一下，還真容易不小心忽略掉。

一開始，我還以爲浮空城那邊又出了什麽突發狀況，臨時把這位假老師叫走處理緊急任務。

抱着這樣的想法，我象征性地在校園裏轉悠了一圈，最終卻在音樂社那間活動室裏發現了他——姿勢扭曲地癱在一堆雜物内，不省人事。

我第一反應是這位還算和藹可親的李老師是不是一命嗚呼了，結果稍微感知了一下，才發現他居然沒有遭受任何實質性的内傷，隻是全身上下多處脫臼。

很顯然，處理鹩哥的人手法極其專業老練。

僅僅通過關節錯位限制了他的行動能力，但既沒有危及生命，也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蹤的明顯痕迹。

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人，除了“他們”，恐怕應該不會有别的可能性了。

而且……在這一整件事發生之前，我居然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也就是說——

“他們”，确實掌握着某種能夠幹擾、甚至完全遮蔽我感知能力的特殊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