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桌上的雲彼丘,越來越覺得剛進店的那男子與他昔日的好友、曾經的四顧門門主李相夷很像,這種感覺很強烈。
盡管他們之間,無論氣質,穿着都沒有一分相似之處,可他就是忍不住的将兩人放在一塊兒比較,想要看出究竟是不是他?
石水收回了打量李蓮花和白靈兩人的目光,回頭看見雲彼丘一臉落寞的望向那兩人的方向,輕嗤一聲:“怎麽?看到一個背影相似的人,就記起了自己做下的孽債?”
“心下不安,心虛了,是不是?”石水說完冷哼一聲,懶得理會他。若不是紀大哥執意讓她帶雲彼丘來采蓮莊查案子,她才不樂意和這麽一個背叛門主,忘恩負義之徒待在一塊。
雲彼丘一點兒都不在意石水的嘲諷,卻抓住了她話裏的另一個點,猛的轉頭問道:“你也覺得他們很像是不是?”
石水沉默了。
片刻後,自嘲一笑:“不會是門主的,若他還活着的話,怎麽可能不回四顧門?你别忘了,還有喬姑娘呢!”
他們曾經是那麽恩愛又般配的愛人,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呢?若是門主知道,喬姑娘現在還在等着他,沒道理不回來。
雲彼邱苦笑道:“也是,是我魔障了。”
說着頹廢的低下頭,這六年多時間,雲彼丘沒有一日是好過的,自責、内疚快要将他折磨瘋了。
當初被角麗谯迷惑,隻是對方說不想讓笛飛聲死于門主之手,這才給門主下了最厲害的毒,以爲在幫助笛飛聲取勝後,他就可以解了門主的毒,可沒想到那碧茶之毒根本就沒有解藥,他雲彼丘手中的解藥是假的。
從頭到尾,他隻是一個角麗谯用來傷害門主的棋子罷了,可他明白的太晚了,門主早就在東海之戰中喪生,他就算是想請罪也找不到人。
石水厭惡道:“好了,收起你那副自責、可憐巴巴的樣子,别忘了咱們還有公務要辦。”
雲彼丘艱難的點點頭,有些食之無味。
李蓮花和白靈吃完飯後,就徑直離開了,回到蓮花樓後,兩人照舊悠哉的過着普通日子,種種菜,澆澆花,有時外出出診,有時兩人一起練劍,哦,不,應該是李蓮花給白靈喂招。
直到五日後,百川院兩刑探離開小鎮,李蓮花帶着白靈再次踏足采蓮莊。
這次兩人直奔南門柳樹下,直接掘土準備挖出棺椁,白靈和李蓮花兩人沒有一絲隐瞞,他們的一番舉動,自然引起了采蓮莊莊主郭乾和少莊主郭禍的注意。
“住手。”
“你們是誰?來我采蓮莊想幹什麽?”
郭乾遠遠看見一對陌生男女拿着鐵鍬在他的蓮花池邊挖來挖去,氣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郭禍跟在他爹後面,同樣震驚的看着兩人。
李蓮花懶得理會郭家父子,聽到聲音後頭也不擡的繼續挖,白靈直起身子,看着聒噪的老頭,腳下一顆石子以風雷之勢襲向郭乾一處經脈,下一刻郭乾便感覺自己動彈不得且口不能言,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這一對男女究竟是何人?
還有這女子,小小年紀竟這般厲害!對方随意的一擊他竟然完全避不開。
郭禍見狀也是大驚失色,想要命令采蓮莊護衛反擊,可在觸及白靈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之時,呆愣在原地,癡迷的看着白靈。
主人都被鉗制住了,采蓮莊下人更是吓得不敢再做任何動作,他們也看出來了,那絕色少女功夫深不可測,可她旁邊那位未出手的男人,怕是更加恐怖的高手。
就這樣,采蓮莊上上下下的主子和仆人,靜悄悄的陪着李蓮花和白靈挖土,最後将裝有“單孤刀”屍身的棺椁給挖了出來。
“砰”一聲,棺椁被打開。
李蓮花看着師兄完好,還沒有腐敗,但傷痕累累的屍身,眼眶濕潤,接着淚珠一顆顆滴落下來,哽咽道:“師兄……我終于找到你了!”
采蓮莊衆人驚愕的瞪大雙眼!
采蓮莊莊主郭乾和少莊主郭禍同樣震驚,更多的是疑惑不解,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是迷茫,他們家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具陌生人的屍體?還有這屍體以及那叫師兄的男子和他旁邊的絕色少女究竟是誰?
李蓮花沉浸在悲傷中,白靈沒有打擾他。
起身丢下手中的鐵鍬,白靈走近郭乾郭莊主,解了他的穴道。
郭乾終于可以活動一下身體,也能說話了,心下微微一松,看來這兩人對他們采蓮莊并沒有惡意,隻是來尋這屍身的。
隻是這屍身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采蓮莊,這兩位會不會以爲是他們采蓮莊殺害了這位英雄?若真那樣的話,他們采蓮莊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這兩位的對手。
到時候恐怕整個莊子上的人都活不下來。
想到此,郭乾生出一身冷汗,但爲了自己一條命,還是強打着精神問了一句。
“這位小女俠,冒昧問一下,兩位可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們采蓮莊的?若是有,我們定當全力以赴,讓二位滿意。”
白靈挑挑眉,感受到郭莊主的緊張,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這人可真會腦補,敢情這是将她和李蓮花當成羅刹了不成?
他們就是過來挖一具屍體罷了!
不過既然對方主動幫忙,白靈怎麽會拒絕?微微點了點頭,道:“那就多謝郭莊主好意,一會兒勞煩準備一輛寬敞的馬車,我們需要運送棺椁。”
郭乾聽罷,連連點頭并保證道:“小女俠放心,我一定替兩位準備好。”說着向手下的人揮了揮手,那人手腳麻利的去做事了。
白靈見狀微微一笑,随後轉頭走向李蓮花,此時的李蓮花已經從悲痛中緩過神來。
“師兄,馬車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我們走吧。”白靈輕聲說道。
李蓮花紅着眼眶,擡頭看了一眼白靈,點了點頭,兩人這才将棺椁合上,在采蓮莊下人的幫忙下,将棺椁擡上了馬車。
一路上,李蓮花的情緒都非常低落,自從進了馬車以後,就一直一言不發的閉着眼睛,周身散發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冰冷氣息。
白靈坐在李蓮花對面,沒有去打擾他。
李蓮花這個模樣,白靈還是第一次見,說實話,還真是挺吓人的。
主要是李蓮花現在這個樣子,與以前那副病恹恹的模樣判若兩人,現在更加的威嚴。
雖然相比以前的李相夷,此時的李蓮花多了些許圓滑和内斂,但身上那股氣勢若是不收斂,旁人在他跟前真是大氣都不敢喘。
采蓮莊派遣的馬車速度很快,不到兩刻鍾,就到了蓮花樓外,合力将棺椁擡到蓮花樓後面的儲物間後,白靈給采蓮莊下人打了賞,将他們打發走。
待白靈再次進蓮花樓時,發現一樓卧室的大門緊閉,就知道李蓮花這是誰也不樂意見,隻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的意思。
無奈歎口氣,白靈去廚房燒菜做飯,喂飽了自己和旺财小狗崽子後,她将另外一份飯菜放到一樓門口,敲了敲門後上了二樓休息。
這會兒白靈是不想說一句多餘的話。
次日一早,白靈起來洗漱,發現她放在一樓門口的吃食被李蓮花拿進房間,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心想李蓮花知道吃飯就好。
做完早膳後,白靈輕輕敲了敲一樓房間的大門,喊了一聲:“師兄,出來吃早飯了!”
“嗯,就來。”有些低沉、略帶着沙啞的聲音從房間中傳出來,白靈眉頭緊蹙,看來李蓮花昨晚是一整夜未睡。
雖然習武之人身體強健,熬一個晚上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可關鍵是外面那具屍體是假的,假的,壓根就不是李蓮花的師兄。
李蓮花現在的感傷,都是被欺騙的。
不值得!
想想都讓人生氣!
沒讓白靈等多久,李蓮花就出了門,白靈瞥見他眼底有些青影,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心裏将單孤刀那個殺千刀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白靈面上不顯分毫,盛了早飯給他遞過去。
“辛苦你了白靈,接下來我要去雲隐山将我師兄安葬下來,你……要跟我一塊兒去嗎?”
李蓮花擡頭問道,若是不想的話,他可以将白靈安頓在雲隐山腳下的小鎮子上,待他将師兄安頓好後再下山找白靈。
白靈點了點頭:“一起吧!”若不一塊兒的話,她還要怎麽揭穿單孤刀假死的事情?
“好,那吃完早飯咱們就出發吧!”
兩人吃完早飯後,就駕着蓮花樓,離開了小鎮,前往雲隐山安葬單孤刀的屍身。
白靈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李蓮花離開小鎮後,采蓮莊莊主郭乾給當天見過他出醜的所有下人喂了啞藥,将他們發配到了偏遠的礦區,并且迅速的更換了一批新的下人。
趕了一天路,當日傍晚,白靈和李蓮花兩人就到了另一處小鎮,天黑不便趕路,兩人用過晚飯後就早早的休息了。
隻是這個晚上,李蓮花再一次夢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讓他一晚上都數次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