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然的小算計一再失效,又見着姜黎如此容貌和氣質,心裏也不由得煩躁起來。死死壓制住想要将姜黎弄死的沖動,季淑然拿出十二分的演技,端着溫和慈愛的笑容,打斷了姜元柏和姜黎父女兩人的說話。
“夫君,梨兒一路舟車勞頓,想必是累了,還是進去說話吧。”季淑然溫柔地勸了一句,笑着看了看兩人,賢妻良母的架勢做的足足的。
就連姜黎這個專業的演員,都不得不佩服季淑然的高超演技,當真是影後級别的。難怪原主會被她哄騙的如此慘烈,可以說是身敗名裂,凄慘一生。
果然,姜元柏聽罷,欣慰一笑,拍了拍季淑然的手,轉頭對姜黎說道:“你母親提醒的是,是爲父太激動了,都忘了梨兒已經勞累一天了。快進來,你的院子你母親已經替你布置好了,有什麽缺的少的,就給你母親說,讓她給你準備。”
“是,多謝父親,梨兒知道了。”
姜黎說着,感激的對着季淑然施了一禮道:“也多謝母親費心,梨兒感激不盡。”
确實該感激呢,她已經從探子那裏得知,蘅蕪院布置的奢華無比,如此用心的準備,誰敢說出一個不好來?
繼母做到這個份兒上,怕是沒人能挑出不是,如此一來,一個不計前嫌、寬厚大度、賢惠善良的名聲,可是被季淑然給穩穩地拿下了。
同時也讓姜元柏事後再記起季淑然那失去的孩子時,對季淑然越發的愧疚,這細碎又缜密的算計,也不意外姜元柏會栽在季淑然手裏。
姜黎才踏進門不久,就已經領略到了季淑然的厲害。
這邊季淑然趕忙将行禮的姜黎扶起來,“你這孩子,快别多禮了,趕緊起來,這都是母親應該做的。”說着拍了拍姜黎的手背,笑了笑,眼中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惡意。
好好住着吧,那裏頭她可是擱了不少好東西呢,這可怪不了她,誰讓姜黎好好的貞女堂不待,卻偏偏要回姜家?這還不算,如今更是威脅到她妹妹的地位,讓她如何不忌憚?
青黛傳回來的消息和猜測,讓她心驚肉跳,之前猜測不明白的事情總算是清楚了,就是不知道這小蹄子是如何認識的皇帝,還把皇帝迷的不顧倫常,親自下旨插手臣子的家務事。
妹妹再受寵愛,可年齡擺在那兒,如何抵得過姜黎這張年輕又絕色的容貌,皇帝嘛,哪有不愛好美色的?更何況姜黎的容貌,整個大燕朝也找不出幾個。她巴不得姜黎死,可不得不承認,姜黎的确美得不似凡人,讓人忍不住想毀了她。
姜黎可不知道,此時笑的和善的季淑然,心裏将她和皇帝的關系想的如此龌龊,還腦補出了一大堆子虛烏有的事情。甚至不顧暴露的危險,也要給她房間裏放置虎狼之藥,隻爲了斷絕她的生育能力。想着姜黎便是入宮爲妃,也隻能是個無子的寵妃,構不成威脅。
姜黎若是知道季淑然心中所想,肯定會嗤之以鼻,當誰都拿皇帝當香饽饽呢?沒有任務的時候,姜黎怎麽可能有入宮的心思?更别說,當今皇帝有一個比他年紀大了将近二十歲的心上人,也就是季淑然的妹妹麗妃,她還嫌惡心呢。
心思各異的一家三口,說說笑笑的進了門,姜元柏領着姜黎,與等在會客廳的姜家二叔,二嬸,三叔,三嬸一一見了面,也收到了他們送的禮物。
不過兩家人中,隻有二叔二嬸兩人是真的歡迎姜黎回來,說話間親昵許多,姜黎察覺到這兩位長輩的善心,笑的也更加的真誠。
見過各位叔叔嬸嬸後,姜黎看着姜元柏,說道:“父親,女兒想見見祖母她老人家,給她磕一個頭,梨兒多年未歸,未能在她老人家面前盡孝,也是不孝,女兒慚愧。”
姜元柏心頭一軟,被姜黎的孝心感動了,笑道:“梨兒有心了,你祖母不會怪你的,你回來,你祖母很是高興,正好,咱們一道去給你祖母請安吧!”
“好。”姜黎笑的眉眼彎彎。
這邊季淑然看着姜家父女要去老夫人那裏,心裏焦急不已,就怕姜黎把她這幾年扣下老夫人送往貞女堂東西的事情,不小心說出來,壞了她的事,趕忙上前阻止道:“夫君,梨兒已經累了一日,今日就讓她休息一晚,待明日洗漱好了再去見老夫人吧。”能拖一日是一日。
姜元柏向來都不會拂了季淑然的話,此時聽到她的勸解,心下有些猶豫,看了眼姜黎,想要看看她是怎麽個意思。姜黎哪能不知道姜元柏的心思,笑道:“父親母親放心,梨兒不累,梨兒也想早些見到祖母她老人家呢。”
季淑然做賊心虛,姜黎自是知曉的,但她并不打算現在揭穿此事。畢竟她才剛進姜家的門,就迫不及待的拆穿爲她忙前忙後的母親,即便是姜黎有理,姜元柏這個把季淑然當成心頭寶的父親,心裏能沒有疙瘩?
雖然姜黎不怕事,也不會真的在意姜元柏的感受,更不期待他那虛無缥缈且虛假的父愛,但她剛回來,還是能低調一點兒就低調一點兒吧。
姜黎開口,季淑然也不好再阻攔,孫女想要見祖母盡盡孝,她再攔着,恐怕姜元柏也會心生懷疑。于是在姜元柏帶着姜黎往老夫人院子裏走的時候,季淑然給張嬷嬷使了眼色,讓她将姜炳吉抱過來。
想着萬一一會兒老夫人發怒,也能看在她生了姜家嫡長子的份上,将此事揭過去。
不過顯然的,季淑然擔憂的事情,并沒有發生。姜黎見着老夫人後,先是給她磕頭請安,然後陪着老夫人說了些以前的事情,又用了老夫人命人準備好的梨湯,祖孫兩人說說笑笑,全程提都沒提貞女堂的事情。
季淑然一直到回自己院子裏時,還有些不安,轉頭看着張嬷嬷,皺了皺眉道:“青黛,這個姜黎不簡單,我感覺自己看不透她。”
那雙眼睛看向她時,明明是笑着的,可季淑然卻莫名察覺出一絲冰冷刺骨的殺意,讓她忍不住心驚。
而且,從姜黎下山開始,季淑然沒少給她挖坑算計,可每一樣都被姜黎輕而易舉的化解了。
姜黎見着她時,态度恭敬有禮,沒有一絲怨怼,季淑然可不信。當初姜黎離開姜府時,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算計,還有那些年虛假的母子情分。雖然八年時間過去,但季淑然不覺得姜黎會忘記這些。
還有姜黎在門口時,那略帶挑釁的笑容,季淑然可沒有看錯。
既然不可能忘記,那姜黎這番作爲,想來是學會了僞裝和算計。沒見今日姜元柏可是對她贊不絕口,覺得姜黎在貞女堂這八年有了長進。
甚至還勸說她,讓她不要再計較當年的事情,說是梨兒還小,那時候不懂事,句句都在爲姜黎開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