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格格和常侍妾都離開花園後,葉棗才擔憂地問:“姐姐,你今日罰了高格格,會不會被她記恨上?”
尹雪兒卻不以爲然:“她要記恨就讓她記恨吧。”若是安分守己那大家相安無事,若是她不自量力地想要對付她。
她有的是法子讓高氏斷了恩寵。
“再說她何止是記恨我,你沒看見她瞧你的眼神,明晃晃的嫉妒,隻要你得寵,在她眼裏就是她的攔路石。”
“今日她能無所顧忌地懲罰常侍妾,來日她就能懲罰你。”
“所以,我得讓她知道好歹。”
“知道她一個半奴半主的格格,還是好好守着王府規矩,夾起尾巴過日子,不要動不動就欺負人。”
葉棗一愣,反應過來後眼眶微紅:“謝謝尹姐姐。”謝謝你護着我。
“謝什麽?你我在這裏因緣際會遇到,也是一種緣分,我自然得護着你。”
高格格在花園裏肆意罰跪常侍妾。
被慧庶福晉碰見後教訓一頓,還罰她抄寫府規的消息沒半天就傳遍了後院,李側福晉知道後嗤笑一聲。
“尹氏她還真是愛多管閑事。”
出了月子以後,她的精力都用在兩位阿哥和主子爺身上。
好久沒出去,沒想到尹氏倒是顯擺起來了,不就是個庶福晉而已。
還真當她自己是郡王府的主子了。
不過心裏雖不屑,李氏到底不敢再像以前那般針對尹氏。畢竟能讓萬歲爺另眼相待的庶福晉,現在也就尹氏一個。
這事除了後院的一衆女人,就連在前院忙碌公務的胤禛,在休息之際也從蘇培盛口中得知了原委。
胤禛聞言冷笑一聲道:“是該讓高氏抄抄府規,沒得以爲爺的王府是她高家的後花園,她想怎樣就怎樣。”
“蘇培盛,你去将爺庫房裏的那對羊脂玉手镯給尹氏送過去。”
“還有常氏,給她挑幾批布送去。”
“嗻,奴才這就去。”蘇培盛應了。
心裏則爲高格格這輕狂的舉動搖頭。
她一個剛入府沒幾日的格格,就這麽明目張膽地作賤侍妾,還真是少見。
這高格格他原以爲是個能得寵的。
雖比不得葉侍妾那般盛寵,但主子爺好歹還是寵着高格格的。這不,主子爺一連三日都歇在高格格院裏。
卻沒想到這麽快就讓主子爺惱了她。
胤禛的舉動自然沒有瞞着後院的人,福晉知道後派人給常氏送去金瘡藥,讓她好好養養受傷的膝蓋。
福晉心裏其實也是有些惱怒的。
後院格格侍妾們不安生,就是她這個福晉教導的不到位。
高格格那個惹事的讓她更厭煩。
她想要耍威風,想炫耀主子爺的恩寵,結果事與願違,不僅惹得爺厭惡,還讓尹氏得了爺的賞賜。
“秋兒,你去高氏院裏一趟,讓她把那府規多抄十遍,長長記性。”
秋兒忙應聲:“是,主子。”
福晉這邊氣兒不順,高格格那邊也好不到哪裏去。
聽到主子爺賞賜尹氏和常氏,高格格就知道,今天她在花園做的事情,恐怕是惹得主子爺不高興了。
這會兒福晉身邊的奴才過來,直接罰她多抄十遍府規,還讓她長長記性,高格格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花嬌,我現在該怎麽辦?”
高格格一把抓住陪嫁婢女的胳膊:“主子爺和福晉他們這是惱了我。”
“可那常氏明明就不受寵,主子爺幾乎不怎麽叫她侍寝的。”
“怎麽會爲了一個常氏下我的臉面。”
花嬌有些無奈,她提醒過自家格格。
讓她在探清楚後院局勢之前,不要輕舉妄動,可自家格格性子傲,又被主子爺三日連續的寵愛迷花了眼。
完全聽不進去她的勸告和提醒。
現在吃了虧才來問她怎麽辦,可她一個奴才能知道該怎麽辦。
高格格以爲胤禛是因爲常侍妾的緣故就惱了她,可實際上常侍妾在胤禛眼裏那就是個透明人,胤禛早就不記得她。
之所以不給她面子,是因爲他清楚一向不出頭的尹氏,這次強硬地處罰斥責高氏,就是爲了護着葉氏。
有高氏這個前車之鑒,之後再進府的新人,就不會這麽肆無忌憚地作賤打壓府裏比她們位份低一等的侍妾。
以前後院這些事,他是睜隻眼閉隻眼,這才縱得李氏無法無天,心狠手辣,沒少磋磨打壓底下的人。
葉氏和尹氏更是差點死在她手裏。
現在他有些看不過去後院那些女人仗着身份高一等,就随意欺辱侍妾,想到葉氏之前伺候他時腿上的淤青。
胤禛這心裏就有些不得勁,總覺得憋着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索性将計就計,借着尹氏的手把這股歪風邪氣徹底打回去,讓她們安分一些,不安分的下場就是高氏。
前一刻恩寵不斷,後一刻跌落泥潭。
不管後院衆人如何猜測胤禛的心思,經過高格格這事,就連李側福晉在花園裏遇到不喜歡的人,也不敢再随意罰跪。
最多也隻能口頭上說幾句酸言酸語。
因此葉棗的生活就好過很多,現在單獨出去逛花園,不怕動不動被人罰跪,不用再忍着膝蓋疼一瘸一拐地回院子。
時間就在短暫的平靜中慢慢流逝。
五月份的時候,胤禛跟着康熙爺南巡,同時雍郡王府又進了三位新人。
分别是雲格格、耿格格還有鈕钴祿格格,因着胤禛不在府裏,她們被福晉安排在南院後安靜地待在院裏。
并沒有在後院蕩起什麽浪花來。
底下的奴才們也不知道她們誰會得寵,誰會讓主子爺不待見,于是很謹慎地伺候着三人,沒有怠慢她們。
南院這邊,雲格格住在葉棗的錦心閣後頭更寬敞精緻的碧水閣。
與葉棗的錦心閣隻有一牆之隔,她住進來第一日,葉棗就去給她請安。
雲格格看上去倒是個性子溫和的。
對來請安的葉棗以禮相待,溫言溫語,隻是葉棗卻在心裏打了個大大的問号,并不被她表面的溫和迷惑。
至于耿格格和鈕钴祿格格,同住在靠近花園西北角的一個小院裏。
耿格格生得小巧玲珑,容貌秀美,說話時有些羞澀腼腆。
鈕钴祿格格是滿洲姑奶奶的長相。
骨架大、方臉大眼睛,挺英氣的長相,性子瞧着倒是直爽。
不過尹雪兒在兩人眼裏看到同樣的隐忍和野心後,就不再相信她們對外表現出來的腼腆和直爽的性格。
這事尹雪兒在葉棗過來她這邊時,明着提醒她,葉棗聞言先是詫異,随後又了然:“不愧是活得最久的女人和最後的赢家,果然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那耿氏年紀是最小的,比她還要小,今年也就剛剛十三四歲吧。
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就能隐忍沉得住氣,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心機深沉。
那高格格在這三位格格面前,簡直就是跟小孩子玩鬧一樣。
尹雪兒笑道:“既然已經知道了她們的真性情,以後相處時小心些。”
“尹姐姐安心,我知道的。”
葉棗說着沖尹雪兒甜甜一笑。
“再說有姐姐在,她們就是想算計我,也得顧忌三分。”
半個月後,胤禛南巡結束回府。
得知府裏又進了新人,神色淡淡地嗯了一聲,并不是太看重。
轉而詢問起蘇萬福,他不在府裏這些日子後院發生的事。
蘇萬福如實回禀,胤禛聽到他說新來的格格都安分待在院子裏,沒生事後,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挺滿意。
又在聽到葉氏幾乎每天都要去和尹氏說話閑聊,還湊在一起研究新鮮吃食時,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就知道,那倆女人在一塊,圖謀的也就是那些沒出息的。
隻是那唇角卻是翹得越來越高,眼裏是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溫柔。
這晚,胤禛沒有急着去寵幸新人。
而是去了福晉的正院,和她一道用膳,晚上順便留宿在正院。
隻是這夫妻生活嘛,那是沒有的。
胤禛給福晉應有的尊敬和體面,可在房事上他是真的不想勉強自己。
福晉躺在主子爺身邊,看着他熟睡的英俊容顔,嘴角忍不住溢出苦澀的笑。
她也才剛二十歲,主子爺就不怎麽碰她的身體了。每次過來正院,不是單純用膳,就是留宿後各睡各的。
她想再要一個嫡子,可主子爺不碰她,她要怎麽懷上孩子,想着後院即将降生的兩個孩子,福晉心裏不甘心。
這一晚,福晉幾乎一夜沒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