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曹府。
跟蹤臧海的兩個廠衛,将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回禀給曹靜賢,曹靜賢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陰沉無比。
聲音中都帶着一絲不可置信。
“你說什麽?陸燼進了平津侯府?”
“回公公的話,是,屬下兩人親眼所見陸燼上了臧海的馬車,中途沒有下車,直接進了平津侯府。”
曹靜賢心中既驚又怒,陸燼可是他的義子,一直以來對他都是忠心耿耿,怎麽會和莊蘆隐扯上關系。
可若萬一呢,萬一陸燼真的投靠了莊蘆隐,莊蘆隐又爲何會遮遮掩掩,還是說莊蘆隐有什麽事瞞着他。
想着曹靜賢凝眉,眼神冰冷如霜,将另外一個擅長探聽消息的心腹叫來:“你去平津侯府,看陸燼何時離開?”
“是,屬下遵命。”廠衛恭敬應下。
與此同時,平津侯府,臧海打着傘,護着身着黑色鬥蓬的師父進了侯府,成功吸引了房頂盯梢之人的目光。
月奴隐身,悄無聲息地離開,回到了回春堂。陸燼的屍體,月奴是次日天不亮才丢進了護城河中。
而且還特意挑了個廠衛眼線多的地。
估摸着很快就能被曹靜賢的人發現。
而且因着系統空間的特殊,陸燼的屍體被丢下去時還散着餘溫,沒有徹底僵硬,完全是一副剛被殺的模樣。
即便京城中最厲害的仵作來驗,也隻能證明被殺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
次日天還蒙蒙亮,盯梢的廠衛離開。
将陸燼在平津侯府待了一夜的消息,回禀給曹靜賢時,曹靜賢徹底坐不住了,想要去平津侯府,與莊蘆隐問個明白。
“好你個莊蘆隐啊,咱家倒要看看,你和咱家的人到底說了什麽?”
隻是曹靜賢的馬車,還沒到平津侯府門口,就有廠衛急匆匆過來,臉色難看的緊,湊近馬車與曹靜賢說話。
“公公,陸燼被殺了。”廠衛聲音都有些發抖:“屍體被丢進了廣濟河。”
曹靜賢聞言,猛然握緊拳頭,轉頭滿含殺意地看向回禀消息的人。
“此事當真?”聲音平靜中透着森冷。
“回公公,千真萬确,陸大人的屍身還沒有僵硬,屬下看得分明。”
馬車内,陸煙一臉不可置信,片刻後忍不住眼眶泛紅,死咬着嘴唇沒有說話,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不信兄長會投靠平津侯府,更不相信兄長會背叛義父。
隻是如今兄長人都沒了,明明昨晚他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死了。
莫非是平津侯的手筆?陸煙心中一驚。曹靜賢也是臉色難看至極。
趕車的廠衛試探着問:“公公,咱們是去平津侯府還是去廣濟河?”
曹靜賢臉色鐵青,渾身散發着冰冷弑殺的氣息,駭得幾人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曹靜賢才冷冷吩咐:“咱家去廣濟河瞧瞧陸燼,你去平津侯府,通知莊蘆隐,讓他來見咱家。”
說完閉上眼睛,馬車拐道去城門口,廠衛則去平津侯府。
隻不過他沒能成功見到平津侯,就被臧海給打發了。平津侯醒來,臧海将廠衛過來的消息告訴了莊蘆隐。
做了一晚上噩夢,在夢中與詭兵厮殺了一晚上,現在還有些頭疼的莊蘆隐,聽到曹靜賢派人過來的事,一臉疑惑。
“他找本侯有何事?”說着捏了捏眉心,心中的恐懼久久未散。
沒人知道,當年與冬夏的那一戰,那些殺不死、砍不爛、面目猙獰的冬夏瘖兵,是他這些年刻意想遺忘的噩夢。
自打他蟄伏數年,終于洗刷恥辱,打敗冬夏後此事才漸漸過去。
沒想到昨晚竟莫名其妙地夢到這些,讓他情緒煩躁不堪。
臧海瞧出莊蘆隐情緒不對,眼神一閃,恭敬回禀道:“小人也不知,那人說是曹公公有要事找您。”
“罷了。”莊蘆隐壓下心裏的煩躁,起身讓小厮給他更衣:“本侯去見見他。”
頓了頓,轉頭看向态度恭敬的臧海:“你也收拾收拾,随本侯一起去。”
“是,侯爺。”臧海恭敬應是,垂眸時眼裏閃過一抹嘲諷。
若陸燼還好好活着,那他還真擔心曹靜賢見着莊蘆隐後,他的計劃會被戳穿。
可陸燼一死,很多事情便就說不清了,加上今早他讓人送到曹靜賢手裏的那封信,相信他不會輕易相信莊蘆隐。
更不可能在明面上質問或是與莊蘆隐撕破臉皮,很大可能是暗中調查。
事情也的确如臧海所預料的那般。
曹靜賢在前往廣濟河的路上,拿出廠衛剛送上來的那張紙條讓陸煙辨别。
陸煙看到上面的消息,先是松一口氣,随後心裏泛上密密麻麻的痛。
看向曹靜賢,陸煙啞聲開口:“義父,二哥是發現莊蘆隐私下查到那東西的線索,才假意接近莊蘆隐?”
“現在看來确實如此。”曹靜賢沉聲道:“隻是莊蘆隐究竟查到了什麽?”
“以至于讓他如此不顧與咱家的交情,毫不留情地殺了陸燼?”
若是之前,他還想着質問莊蘆隐,看他究竟在搞什麽鬼。
如今看來,卻是沒這個必要了。
陸燼的死和莊蘆隐脫不了幹系,而陸燼拼死送回來的這封信,也足以證明,莊蘆隐對自己并不信任。
不過想想也是,這天下誰人不想擁有至高無上、無人可匹敵的力量。
莊蘆隐曾經是大雍的戰神,是無往不勝的将軍,怎麽可能甘願屈居于人下,即便那個人是曾經共經風雨的他。
一路上曹靜賢沉着臉一言不發。
直到看見被打撈上來,扭斷了脖子的陸燼,曹靜賢才看向其中一個廠衛問:“陸燼的死因可查清楚了?”
“回公公的話,已經查清楚了。”
廠衛恭敬且口齒清晰地回禀道:“陸大人是被人扭斷脖子,一擊斃命。”
“一擊斃命?”曹靜賢冷哼一聲。
“幹脆利落、殺伐果斷,不留情面,一直都是他的行事作風。”
話落,陸煙就看見平津侯帶着幕僚和護衛往這邊走,眼裏閃過濃烈的恨意,強忍住殺了他的沖動。
“義父,平津侯過來了。”
陸煙提醒一句,曹靜賢聞言微微一頓,眼裏飛快劃過冷意和殺心,随後又很快恢複往日的神情。
目光從莊蘆隐冷靜自持,毫無波瀾的臉上劃過,最後落在臧海身上,曹靜賢嘴角微抿,眼裏滿是冷意。
“曹公公,你找本侯是有什麽事?”
曹靜賢搖頭:“也沒什麽要緊事情。”莊蘆隐聞言微微有些詫異。
不過還沒有問,他眼神無意間瞥過躺在不遠處的屍體時一愣,眉頭微皺,莊蘆隐不解地看向曹靜賢和陸煙。
“他不是你的義子陸燼嗎?怎麽好端端地會死在廣濟河中?”
“咱家也正疑惑呢。”曹靜賢皮笑肉不笑道:“侯爺近來好是忙碌啊。”
平津侯沒懷疑什麽,他一貫就是如此喜怒不定的性子,淡笑道:“本侯就是閑人一個,有什麽可忙碌的?”
“侯爺謙虛了。”曹靜賢心中不屑,嗤笑一聲,若當真樂意做閑人,又何必千方百計地找尋那東西的下落。
他這話說的,可真是夠虛僞的。
曹靜賢不想再繼續虛與委蛇,把話題引到臧海身上:“侯爺這位幕僚,咱家瞧着着實喜歡,侯爺可否願意割愛?”
“上次在校場問侯爺,侯爺可是拒絕了咱家一次。”曹靜賢淡笑着看向莊蘆隐,那笑意不達眼底。
“這次不會還不給咱家這個面子吧?”
莊蘆隐他暫時不能動,可動一個小小的幕僚,他還是能辦得到的。
到時候進了昭獄,千百道刑具下去,他就不信臧海還能扛着不說。
莊蘆隐覺得曹靜賢這是挑釁他的威嚴,臧海是他目前用的最得力的人,還指望他輔佐之甫,怎麽可能拱手讓人。
“曹公公說笑了。”說完淡笑着看向曹靜賢,眼裏的拒絕之意不加掩飾。
曹靜賢死死盯着莊蘆隐,兩人對視間氣氛詭異。臧海垂眸,眼裏閃過笑意,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被帶走。
半晌曹靜賢收回目光,假笑道:“還是侯爺慧眼如炬,能得這樣一位能幹的幕僚,咱家可真是羨慕的緊。”
“公公謬贊了。”莊蘆隐淡笑道。
“行了,咱家還要查陸燼的事,就不和侯爺多聊了,咱們來日方長。”
說完越過莊蘆隐,徑直離開,陸煙和廠衛擡着陸燼的屍體離開。
莊蘆隐看着曹靜賢離開的背影,還有臨走前他說的那句來日方長,總覺得事情很不對勁,處處透着詭異。
還有他把自己叫來卻又說沒什麽事。
莊蘆隐心裏隐隐有些不安,好像有什麽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