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棠的印象裏,這是今年第一場大雨,雨水擊打傘面,落下緊鑼密鼓的節奏。
明明傘很小,她莫名覺得被頭頂這一片布籠罩在一塊安全地。
她的腳和褲腿濕了個透,而魏川全身都未能幸免。
他的雨傘斜斜打着,孟棠擡手握住傘柄往他那兒推:“你都淋濕了。”
“我已經淋濕了,再把你淋了還要傘幹什麽?”魏川握着傘柄紋絲不動,“你别推了,我體壯,很少生病。”
“谶語,”孟棠仰起頭,“呸一下吧。”
“呸呸呸。”魏川呸了三聲,眼神求表揚似的,“是這樣嗎?”
有點傻,但惹得孟棠想笑,他好像有一種能讓人開心的魔力。
她仰起頭“嗯”了聲,眼睛裏盛着笑,卻沒注意到腳下,踩到一塊凹凸不平的壞磚。
餘光裏,孟棠的身形晃了下,魏川眼疾手快攬住她肩膀,避免了她摔倒的命運。
“沒事吧?”
隔着一層外套,孟棠依舊能感受到肩膀密不透風的溫度。
她搖搖頭,尴尬地推開他:“沒事,走吧。”
19号女生公寓樓距離訓練館不算遠,但因大雨,過去比平時多花了十來分鍾。
到了宿舍門口,魏川已經成了落湯雞。
他将沖鋒衣的帽子往她頭上卡住,說:“裏面我進不去了,這幾步自己跑過去,小心點。”
孟棠擡手:“今天謝謝你,拜拜。”
魏川看她跑進了女生宿舍的廊檐下才轉身離開。
回到寝室,孟棠在門口脫掉了沖鋒衣。
謝泠音聽到動靜,從裏面把她拖鞋拿了過來。
孟棠站在門口脫了鞋,道了謝。
“趕快洗澡去吧,别感冒了。”
“好。”
等她進了浴室,石岚和楊可拿下耳機,兩人擠到謝泠音身邊,問:“她沒事吧?”
謝泠音說:“我看着還好。”
“發生這麽大的事,也不跟我們說。”楊可歎氣,“你說她是不是不把我們當朋友?”
謝泠音“啧”了聲:“這話有點過,咱們三個和她專業不一樣,就算告訴你了,你又能做什麽,孟棠估計不想我們太擔心。”
楊可:“嗯,我就是覺得說出來比悶在心裏舒服。”
石岚:“沒事,我問了,院裏已經在查了,孟棠現在一門心思要修木雕,忙得很,她不說,就當不知道吧。”
洗完澡,石岚和楊可已經拉上了床簾。
見謝泠音還在下面,孟棠擦着頭發問了句:“你怎麽還不上床?”
謝泠音眼眸一轉:“魏川送你回來的?”
“嗯,訓練館裏就一把傘。”
“門口挂着的沖鋒衣也是他的?”
“不是,”孟棠解釋道,“是他們教練的,買大了,放在那邊讓籃球隊的試,魏川就先借我了,你先睡吧,我還要把衣服洗了。”
謝泠音:“……你把衣服給我看看。”
孟棠雖然疑惑,還是将衣服給了她。
見謝泠音看了半天,孟棠好奇地問:“怎麽了?衣服有問題?”
謝泠音笑道:“你确定這衣服是教練的?不是魏川的?”
孟棠:“爲什麽這麽問?”
謝泠音:“巴黎世家的聯名款,火山灰的限定色,你覺得校隊教練舍得買?姑且算他舍得,也有錢買,誰買這種貴重的衣服不提供合适的尺寸?”
“……”孟棠無言以對。
所以,這件衣服是魏川的?
“不怪你,你又不追求這些。”謝泠音将衣服給她,“不過魏川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嗯?孟棠擦頭發的動作一頓:“你覺得他不錯?”
“嗯。”謝泠音點點頭,“是還可以啊。”
“那……”孟棠看着謝泠音,眼神試探,“你覺得他當男朋友怎麽樣?”
謝泠音姨母笑,一副“我懂”的模樣:“男朋友啊……我覺得還行,跟他在一起,應該會很有安全感。”
孟棠沉吟片刻:“我知道了,我去吹頭發。”
謝泠音轉頭爬上了床,和許鶴清八卦。
洗完衣服已經十點半,孟棠說了聲,将燈關了。
她爬上床,将手機解了鎖,給魏川發了信息:【你回寝室了嗎?】
魏川剛在訓練館的淋浴間洗了澡,他套上衣服,靠着衣櫃回:【沒呢,還在訓練館。】
孟棠一向不會開門見山,又跟他客氣:【你們幾點回寝室睡覺啊?】
魏川:【看訓練,今晚算早的,馬上就可以回去。】
孟棠:【外面的雨還在下。】
魏川:【沒事,許鶴清帶了幾把傘過來。】
那就好,孟棠在對話框裏輸入,想要問衣服的事,寫了删删了寫,糾結了半天。
“川哥,好了沒,回寝室了。”
魏川一直盯着手機,聞言頭也沒回:“你們先走。”
等了兩分鍾,孟棠還是沒有消息,魏川站不住了,主動問:【你是有什麽事嗎?】
畢竟孟棠從來不會主動找他聊天,剛才送她回寝,她也道了謝。
孟棠被看穿,給他發了個“嗯”的乖巧點頭表情包。
魏川自動将表情包套在孟棠臉上,低沉的淺笑聲回蕩在更衣室。
【泠音說衣服不像是教練的,是誰的啊?】
魏川挑了下眉,這麽快就被拆穿了。
他手下飛快回複:【你覺得呢?】
孟棠:【……你的嗎?】
魏川:【嗯。】
孟棠:【你怎麽不說。】
魏川:【之前在高鐵上你拒絕了我給你的外套,我就找了其他的理由,主要是雨太大了,你那薄薄一件毛衣根本擋不住。】
孟棠:【可是泠音會誤會。】
魏川:【誤會什麽?】
孟棠:【……你覺得還能怎麽誤會?衣服是私人物品,我穿着你的衣服,她會怎麽想?】
魏川反應過來,滋味難明。
孟棠見他遲遲沒回,知道他明白了,回:【你放心,我給你解釋了,她還說你人好。】
魏川:【……她怎麽說的?】
孟棠:【說你當男朋友的話,會有安全感,我覺得你希望很大,加油。】
……
滋味更難明了,魏川下意識蹙眉,可又覺得自己不該是這樣的表現。
他想了想,低頭打字:【要不要我給你在許鶴清面前也說說好話?】
孟棠還真沒這意思,隻不過她這段時間跟魏川熟了,覺得他人品沒話說。
謝泠音誇贊了他一句,她也就順勢問了。
【我沒這個意思,你衣服明早應該會幹,上午你什麽課?】
這是要來還衣服?
魏川想了想,回:【我去找你吧,你上的什麽課?】
孟棠:【上午四節理論課,下午在木雕工作室。】
魏川:【我上午沒空,下午去找你吧。】
孟棠:【要不晚上?我正好去跑步的時候給你。】
魏川:【晚上我不在學校。】
孟棠:【那就下午吧。】
道了晚安,孟棠睜着眼睛沒有困意,不知道明天,調查結果能不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