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橫來一道沉重的力量,孟棠蹙着眉翻了個身。
沒睡兩秒,心口又堵又慌。
她悶哼了聲,擡手去推凝在身上的重量。
摸到後,她用指腹描繪出一節手掌。
孟棠一頓,整個人坐了起來。
“啊……”
她短促地尖叫一聲,一腳踹在對方的肩膀上。
魏川懵逼地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胸膛又挨了好幾腳。
困意正濃的時候忽然被吵醒,魏川下意識去抓攻擊他的人。
孟棠一邊拒絕一邊躲,一會兒的工夫,幾個巴掌劈頭蓋臉朝着魏川飛了過去。
“你到底是誰?怎麽進來的?”
“滾開,我要報警了。”
她手勁是真大,魏川覺得自己鼻子都歪了,他捂着說了聲:“是我。”
孟棠正處于驚懼之中,沒有分辨出他的聲音。
她再次擡腳,魏川一把抓住她的腳腕,用力一扯,整個人跨坐在她身上。
“救——”
魏川傾身,一把捂住孟棠的嘴。
孟棠蓦地睜大眼睛:“唔唔……救……命唔唔……”
“我是魏川。”魏川忍着身上的疼證明自身,“别動了,起反應了。”
房間霎時安靜下來。
魏川狠狠吐出一口氣,随後說:“嘿Siri,開燈。”
房間大亮,孟棠一時适應不了,偏過頭閉上了眼。
驚魂未定的紅潮還未下去,魏川一時看愣了,盯着她滾了滾喉結。
孟棠适應了下光線,轉頭和魏川四目相對。
“你……你你下去。”孟棠整個人都在發抖。
現在下去醜态畢露,魏川稍稍起身,跟她打商量:“等一會兒行不行?”
孟棠咬唇搖了搖頭。
魏川抓過枕頭,往下身一蓋,盤腿坐在床上。
孟棠扯過被子,緩緩将自己蓋了起來,顧頭不顧尾。
一副羞憤欲死的模樣。
魏川擡手拍了拍被子:“我不是故意的。”
孟棠躲在被子裏掙了下,從魏川的角度看,像是在發小脾氣。
他笑了聲,又拍了下:“你怎麽睡在這裏?”
孟棠快要尴尬死了,她裹緊被子,身體緩緩轉了個方向。
雙腳夠到床邊,整個人往下移去。
魏川見她要走,扔掉枕頭起身追下去。
孟棠連人帶被被他堵在牆角。
“你幹嘛?”孟棠滿臉防備。
魏川舉起手,稍稍後退,說:“不攔着你不聽我解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
操,魏川恨不得給自己一拳。
一天訓練下來,精力散去大半,竟然還能起反應?
真是絕了!
這種尴尬的破事怎麽盡讓他遇上?
孟棠在心裏會怎麽想他?
魏川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整個人退到床尾。
“别說了。”孟棠咬着下唇。
“我十點半回來的,在沙發上睡着了,半夜醒來迷迷糊糊進了客卧。”
“我以爲你睡在主卧,我不是故意的。”
見孟棠低着頭,他又道:“我把你箱子放進主卧,你怎麽沒睡那邊?”
孟棠說:“我是借住,不能占據主人的卧房。”
“怪我,沒跟你說清楚。”魏川盯着她,半晌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别讨厭我。”
孟棠搖了搖頭。
魏川緩緩後退,繞到另一邊拿了手機,出了客卧的門。
孟棠的腿一下軟了,帶着被子蹲坐在地。
睡意全無,和魏川的種種不斷在腦海裏浮現,随後又陷入莫名的糾結裏。
如果說是她亂動引起了他的反應,那換了别人,他會這樣嗎?
沒救了!
孟棠仰面抵上牆壁,她爲什麽要糾結這個問題?
她突然想起魏川手機裏保留的照片,魏川說不是爲了拍謝泠音。
而在謝泠音和許鶴清他們的眼中,魏川喜歡的一直都是她。
一個荒謬的答案湧上心頭,孟棠默默攥緊了被角。
如果……如果魏川喜歡的人是她,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他那些莽撞的行爲好似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起初她不理解他爲什麽一定要拽着自己去告白,還前言不搭後語。
如果答案是魏川喜歡她,就很好理解了。
他迫切地用盡手段,用最能讓她妥協的方式遠離李寒津。
她當時“喜歡”許鶴清,許鶴清就是他認爲可以對付她的利器。
可她答應告白,不過是敷衍他,她根本就沒打算給許鶴清告白。
孟棠抱着被子起身,緩緩躺上了床。
她給他雕刻的告白禮物他好端端收在家裏,書簽斷裂一條縫,臉色沉得吓死人,告白的花束都能搞錯……
孟棠呵笑一聲。
魏川,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翌日早上,孟棠比鬧鍾先醒。
她輕手輕腳起了床,洗漱的聲音也盡量收着,生怕吵醒魏川。
今天隻能去外面對付一口早飯,孟棠回房間拿了外套。
出了客卧的門,魏川正站軍姿似的杵在跟前,吓了孟棠一跳。
“你一大早的……”
魏川說:“我叫了早餐,吃完再走吧。”
孟棠點了點頭。
吃飯的時候,兩人沒有一句交談。
吃完飯,魏川跟保镖似的跟着:“我送你去吧。”
“不用。”孟棠擡眼,“我自己坐地鐵就行。”
魏川問:“你還在生我氣?”
那不過是意外,孟棠搖了搖頭。
魏川沉默片刻,又堅持了一會兒:“我送你行嗎?”
孟棠進了電梯,兩人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即将要被電梯門隔斷。
魏川挫敗地垂下頭,招人厭了呀!
“叮”,電梯又開了。
“不是要送我,愣着幹什麽?”
魏川猛地擡頭,同手同腳進了電梯。
孟棠偏過頭,咬住了唇,生怕自己笑出聲。
這麽大個兒同手同腳地進來,像傻子。
到了博物館,孟棠片刻不耽擱地下了車。
魏川跟着下車,問她:“幾點出來?”
孟棠看着他:“不知道。”
魏川沒有追問,将車停穩當後,将座椅放了下來,吊兒郎當躺了半天。
中午沒看到孟棠出來,他叫了外賣,随便對付了一口。
孟棠明天要回去,今天應該會早出來。
魏川手機也沒敢玩,等到三點,才終于盼到那抹身影。
他跑過去,見孟棠捂着一隻眼睛,忙問:“眼睛怎麽了?”
“你怎麽在這兒?”孟棠仰起臉。
魏川說:“我就沒走,等了你一天。”
孟棠怔住,竟然等了她一天?
她基本确定了昨晚的猜想。
隻是全然不知魏川的感情線頭從哪兒開始的,或許,連他自己都找不到。
“你放假了?”
“别管這些了。”魏川拿開她的手,托起她的下班,“告訴我,眼睛怎麽了?看着好紅。”
“進了木屑。”孟棠還想去揉,被魏川一把攔住。
“車上有棉簽和純淨水,我給你處理一下。”
孟棠眼睛都不太睜得開,聞言點了點頭。
魏川說:“去後面,躺我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