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川在孟遇春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問:“您要跟我說什麽?”
孟遇春仰頭才能看清對面的大個子,問:“你跟孟棠談戀愛,家裏知道嗎?”
“知道。”魏川說,“決賽的時候,我爸媽也在現場。”
其實魏川的比賽,孟遇春也看了。
他不會弄直播,去了兩條街外的裁縫鋪,鋪子老闆的孫子放暑假,他請人家幫他弄的直播。
現在之所以這麽問,也就看看魏川的态度。
光明磊落,挺不錯的。
孟遇春沉默了片刻,說:“孟棠爸爸的事,你怎麽看?”
說到了正題,魏川臉色嚴肅了一瞬,說:“我沒有什麽想法,我一個晚輩,又和孟棠是戀愛關系,她的态度等同于我的态度。”
“我想問的是你家人的看法。”孟遇春直截了當。
魏川沉默了幾秒:“我不願意騙您,如果知道的話,是有點難。”
即便之前找老太太保底,他也沒貿然将孟懷璋的事告訴她。
他隻是先幫孟棠在老太太面前刷了一點好感。
尤其是楚茵,絕不會同意。
沒說好話騙他,孟遇春還是有點欣慰的,他對魏川說:“不急,你倆才大二,先談着吧。”
“大二怎麽了?”魏川有點急,“我發現我家裏人也是讓我們先談着,感覺就像我們談到畢業就能分了似的。”
“有些事情早一點解決不至于将傷害擴大,叔叔這件事,我會找個機會跟家裏坦白。”
孟遇春挑了下眉:“你知道孟棠以後要在雁清嗎?”
“我知道。”魏川說,“這事我已經跟她聊過了,我自己有房有車的,住哪兒都一樣,不用爸媽他們管。”
“話也不是這麽說的。”孟遇春說,“你性格被養得這麽好,說明你爸媽尊重且愛你,你也不能爲了孟棠去傷害他們。”
魏川立刻點了頭:“這個道理我當然知道,他們愛我,肯定也會接受孟棠。”
跟孟遇春心中的想法大差不差,他說:“估計接受的過程會不太好。”
“有我呢,您放心。”魏川對孟遇春保證,“我是真的喜歡孟棠,沒解決之前,不會讓她面對我家裏人。”
老頭今天主動找了他,也是要早點解決的意思。
不然這件事會一直懸在他和孟棠的頭上。
可眼下時機也不對,再有五天他要回學校訓練,按照他對楚茵的了解,雙方一定會有拉扯。
一旦有了拉扯,就是個長期作戰,他必須保證那時的自己站在孟棠的身邊。
他說的喜歡,也絕不是空口白話。
孟棠對于他的吸引力,早就牢牢盤住了他。
其實從頭去看,他早在日複一日的接觸過程中動了無數次的心。
真正讓他驚豔的是去年第一次來雁清,她蒙眼辨木那個場景,魏川心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也就有了後來水月寺的照片。
随着兩人的接觸越來越深,他越是被孟棠身上寵辱不驚的氣魄所吸引。
他需要這一份自帶溫潤的平靜。
簡而言之,他需要她!
老爺子站起來,指了指牆根:“行了,去劈柴吧。”
魏川:“……”
什麽老頭啊。
但沒辦法,隻能甩開膀子幹。
劈柴這個活計,魏川是沒做過的,但練習一番上了手,竟然還咂摸出兩分趣味來。
八月的天,蒸籠似的,他索性脫了上衣,揚着胳膊繼續劈。
直至天邊漸暗,孟棠才出了書房。
方姐已經在忙晚飯了,孟棠四處看了看,沒發現魏川。
方姐指了指後院:“劈柴呢。”
孟棠驚愕:“真讓他劈了?多久了?”
方姐說:“個把小時,放心,給他送了綠豆湯,我讓他别幹了,他說挺好玩的。”
“我去看看。”孟棠無奈地搖了搖頭。
進了後院,老遠就聽到“咔嚓”的劈柴聲。
“你怎麽還在——”
孟棠的話戛然而止,勻稱白皙的皮膚泛着一層亮晶晶的汗。
背肌線條随着他彎腰一起一伏,腹肌輪廓清晰,漂亮分明。
最絕的是他的手背,青筋蜿蜒隐約可見,擡手砍柴時,肌肉繃緊,張力瞬間爆發。
夕陽的光打下來,流雲的顔色幾經變幻,讓這具漂亮的軀體無限接近于雕塑的美。
魏川聽到動靜回過頭,絲毫不知羞地朝孟棠露出一個笑:“眼睛直了。”
孟棠慌亂地撇開了視線,想想又覺得沒什麽,不是自己男朋友嗎?她又把視線轉了回去。
“你的松弛感令人佩服。”孟棠走過去,刮了他下巴的兩滴汗,“别做了,趕緊洗澡去。”
魏川拿了短袖套上,欠欠地抵了下孟棠的肩:“怎麽樣?身材好吧?”
孟棠點了點頭:“好。”
她一向不會說假話。
“好的話,什麽時候——”
孟棠一巴掌甩他胳膊上,阻止了他:“别亂說話。”
魏川搓了搓手臂:“我錯了。”
孟棠被他逗笑:“趕緊去吧。”
“好嘞。”
孟遇春從外面回來,手裏拎了個西瓜。
他将西瓜送到廚房,說:“切一下,老李家自己種的,非得讓我拎一個回來。”
方姐應了聲:“好。”
孟棠往大門外瞥了眼,随後看了眼時間,問孟遇春:“他晚上不回來嗎?”
孟遇春知道他問的孟懷璋,說:“魏川在這兒呢,不回來像什麽話,剛才在門口碰到,我讓他去買點熟食。”
孟棠“哦”了聲:“下午您怎麽還真讓他劈柴去了,他哪裏做過這事?”
孟遇春哼了聲:“那你爺爺這身老骨頭去砍?”
孟棠:“……”
她倒也沒這個意思。
就在這時,孟懷璋拎着兩三盒熟食回來了。
見到孟棠,他揚了下手,說:“你愛吃的熏雞。”
孟棠下意識抿了抿唇,糾結着說了一聲“謝謝”。
魏川從浴房出來,短發還挂着水汽,他不羁地撩了一把,徑自坐到餐桌旁,朝孟懷璋微微颔首:“叔。”
孟棠詫異地轉過頭,心想這人喊的這聲真是毫無心理負擔。
孟懷璋應了聲,招呼着他吃飯。
平日裏吃飯的氛圍很寡淡,今晚有魏川在,氣氛都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