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棠不知道魏川走沒走,也不敢擦眼淚。
直至進了一家馄饨店,她才呼出一口氣。
店員問她吃什麽,孟棠低着頭要了一份荠菜馄饨。
其實她沒什麽胃口,但魏川要她報備。
她在餐桌的角落邊坐下,等馄饨上了桌,她給魏川拍了張照片過去。
秉持着不浪費的原則,孟棠吃光了馄饨。
在樓下緩了許久,她才回了寝室。
謝泠音聽到動靜,轉過頭:“你回來了?”
孟棠抿了下唇,看到自己的被子和床單疊得整整齊齊,對謝泠音道了聲謝。
謝泠音皺眉:“怎麽總這樣道謝呢,你看着有點不太好啊?急匆匆地走,是不是家裏出事了?”
孟棠回眸看了眼,問:“石岚和楊可還沒回來?”
謝泠音說:“她倆逛街去了,我跟許鶴清吃過飯剛回來。我聽他說魏川陪你一起回去了,到底出什麽事了?”
孟懷璋的事,孟棠已經跟謝泠音說過了。
可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隻是謝泠音一關心,她還是沒忍住酸了鼻子。
孟棠蹙着眉,眼裏蓄着淚,對謝泠音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謝泠音吓了一跳,拿了紙巾給她:“怎麽了?跟我說說。”
孟棠被謝泠音按坐在椅子上,仰頭擦了下眼淚。
她沒有大篇幅地說孟懷璋的事,隻說因爲他,自己和魏川可能要分手。
謝泠音一時語塞,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因爲站在每個人的立場,好似都沒有錯。
半晌,她試探地問了句:“魏川怎麽想?”
孟棠說:“他肯定是不想分手,我也不想,可在上樓之前,他被家裏人叫了回去。”
謝泠音拍了拍她的後背,小聲問:“你相信魏川嗎?”
孟棠沒有絲毫猶豫,看着謝泠音的眼睛:“我相信他,泠音,但我無法面對他的家人。”
“可以好好聊一聊的啊。”謝泠音覺得這麽分了實在可惜,“這些事又不是你做的。”
“我知道不是我做的。”孟棠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聊下去了。
她的心裏堵着一塊自尊的石頭。
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這個點,隻能是魏川。
她的包就挂在床邊,伸手就能拿到。
謝泠音不打擾她接電話,轉身回了自己座位。
孟棠将椅子往前拉動,整個人幾乎陷進了座位裏,之後才接了電話,“喂”了聲。
“我看到你發的照片了。”魏川聲線帶着夜色裏深沉的溫柔。
“不知道吃什麽。”孟棠笑了聲,“随便挑了一家。”
不愛吃馄饨的人說:“我也想吃了,明天我們一起去?”
還有明天嗎?孟棠咬了下唇,差點又沒憋住眼淚。
頓了許久,她“嗯”了聲:“給你點肉的吧,我今晚吃的荠菜,你應該不愛吃。”
“好。”魏川應了聲,“你洗澡沒?”
孟棠:“剛要去,你就打了電話過來。”
魏川輕笑一聲:“那你去吧,今天也累了一天。”
孟棠其實還好,但魏川确确實實開了四個多小時的車。
她也不想打擾他休息,于是說:“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好,晚安。”
“晚安。”
挂斷電話,魏川猛地“嘶”了聲,魏思嘉擰着眉,看着醫生爲他處理手上的傷。
也真是能了,發脾氣直接捏碎了高腳杯。
“忍着。”魏思嘉沒好氣地來了一句。
醫生給他包紮好後,叮囑了注意事項後,起身離開了魏川的房間。
“這下好了,籃球也不用打了。”魏川陰陽怪氣道,“老賀估計能剝了我的皮,我幹脆不去學校了,天天就在家裏被她罵得了。”
魏思嘉看了下他的手,說:“你非得把媽氣進醫院才甘心?”
“她明明可以不用氣的。”魏川想起來心口也悶,“她看不出來我有多喜歡孟棠嗎?從我回來到現在,隻有分手兩個字,我要是能分手,用得着跟她吵起來嗎?”
“爸也是,這次也不知道怎麽了,鐵了心的站在媽那邊,你們沒一個人支持我。”
魏思嘉說:“沅沅支持你。”
魏川嗤笑:“她也就嘴上支持,媽一說話她就跑了。”
魏思嘉覺得談個千萬的項目都比談戀愛簡單,這也太折磨人了。
可她也确實左右爲難,她想勸楚茵算了,孟棠也沒什麽錯,可還沒開口,楚茵一堆話就下來了,甚至扯到了長姐的責任,她一度很無語。
她也想對魏川說,要不你跟孟棠分手算了,這才多久,感情能有多深,可一看到魏川執拗的眼神,她更開不了口。
那句感情不深,更是瞎扯淡。
明明魏川喜歡孟棠喜歡得要死了。
作爲魏川的大姐,魏思嘉心知肚明,魏川想要的,必須要得到。
魏川心裏煩,說:“大姐,你回房吧,我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魏思嘉歎了聲氣,離開了他的房間。
沒一會兒,有人敲響了他的門。
魏川以爲是楚茵,故意沒吱聲,哪知門口叫了聲:“少爺,老太太讓您過去一趟。”
是老太太身邊的林姨。
魏川起身走了過去,開了門:“林姨,奶奶叫我過去幹什麽?這麽晚了,她老人家還沒睡嗎?”
“沒睡呢,走吧,老太太想跟你聊聊天呢。”
老太太住在後邊那棟别墅裏,魏川跟着林姨去了北邊。
老太太披着白色披肩,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等他。
“奶奶。”魏川走了過去。
老太太拍了拍身邊:“坐吧。”
魏川在他身邊坐下,卻一言不發。
老太太笑了聲:“難道要一直這麽跟家裏犟下去嗎?”
“您什麽意思啊?”魏川看向老太太,“您當初可答應我的,會幫我說話,可您到現在,一句話也沒幫我說過。”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你是奶奶的小傻子啊,你這樣跟你媽犟下去,誰都沒有好處,也影響你和孟棠的感情。”
魏川一愣:“奶奶,您是不是有什麽辦法啊?”
“我可沒什麽辦法啊。”老太太說,“我就知道,你一直不松口是不行的。”
“那我松口答應跟孟棠分手?”魏川覺得荒唐,“您聽聽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