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月以前沒試過這種黏糊糊的滋味，可魏雲舟眼巴巴等着她的回答，她清了清嗓子：“反正昨晚沒怎麽睡好。”
拐彎抹角的，魏雲舟笑了笑：“等我周末去找你。”
“好。”祝卿月高興了。
“今天拍攝怎麽樣？”聽到自己想聽的，魏雲舟聲音都放輕了。
祝卿月很想讓他正常說話，但自己又吃這套，順着他的話，扭捏道：“挺好的，第一天大家還不太熟，但主攝很專業，磨合得還行。”
“那就好。”魏雲舟其實是有點擔心的，畢竟很久沒拿設備，怕她有些膽怯。
不是拍完就完事了，祝卿月還得把拍攝的素材整理再備份。
祝卿月從相機裏取出三張存儲卡，按順序插進筆記本電腦的讀卡器。
每張卡裏的照片都不一樣，建立文件夾，分門别類存進去，又額外備份到移動硬盤裏。
每張照片都要标注拍攝時間和内容，這麽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十來點，隻在晚飯的時候休息了片刻。
還有一些東西沒時間記錄，祝卿月打算明晚再做。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周五中午，魏雲舟來電說沒空來雁清了，因爲他要飛一趟首都，估計要周三才回。
他工作上的事，祝卿月不懂，但她很大度，說：“沒事，那就等你有空再來雁清。”
魏雲舟歎氣：“答應你這個禮拜天過去的。”
“我真沒事。”祝卿月說，“小魏總，我也挺忙的。”
言下之意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有工作。
魏雲舟失笑：“好，知道了，工作的時候也要注意身體，這兩天都開燈忙到十一二點吧？”
“嗯？誰做了你的眼線？”祝卿月撥開橘子皮，聞了滿鼻子的清香。
“那我可不能告訴你。”
“家裏就幾個人，我還猜不到嗎？”
魏雲舟剛要說什麽，方助理叫了他一聲，祝卿月說：“你去忙吧，我也要休息了。”
魏雲舟這才戀戀不舍挂了電話。
祝卿月吃完橘子，回房間睡了一會兒。
這幾天忙到很晚，很缺覺。
下午兩點，祝卿月和一衆攝影人員就位，架設備、調參數、校光線……分工明确，明明白白。
夏銘謙指了指祝卿月的鏡頭：“小祝，你的微距鏡頭對準坯料的右側，重點拍一下刻刀切入木紋的瞬間。”
“好。”
祝卿月調整了光圈，确保刀頭和木紋的細節都能清晰對焦。
孟棠下手又快又準，刻刀翻轉之間，木屑簌簌而下。祝卿月得用高速連拍才能定格住木屑卷成螺旋狀的瞬間。
一組鏡頭拍下來，她的胳膊酸得擡不起來。
休息間隙，孟棠停了刀，她見祝卿月蹙眉，溫和地問了句：“累了？”
“有一點。”祝卿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歇會兒。”孟棠起身，“我去喝杯水。”
夏銘謙也起身揉了揉肉胳膊，他看着祝卿月，問：“胳膊疼了？”
祝卿月搖搖頭：“沒事。”
“還是要注意的。”
“謝謝。”
夏銘謙眯了眯眼，總覺得祝卿月對他不冷不熱的。
十來分鍾，孟棠回了工坊，接下來要雕刻仙鶴的羽翼，
羽片細如發絲，祝卿月換了100mm的微距鏡頭。
正式開拍後，她屏住呼吸盯着取景器，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刻到仙鶴羽翼末梢時，相機突然彈出“存儲卡錯誤”的提示，屏幕瞬間黑了一塊。
祝卿月心裏一個“咯噔”，這組鏡頭已經拍了快半小時，從羽片輪廓到絨毛細節，每一幀都至關重要。
雕刻過程中又不可以重來，要是素材丢了……祝卿月不敢想自己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她強行壓下心慌，飛快地換了備用卡，繼續拍攝。
夏銘謙餘光瞥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直至太陽落山，收了工，祝卿月才朝夏銘謙看了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等孟棠走後，夏銘謙才湊過去，擰着眉問：“怎麽了？”
祝卿月說：“存儲卡讀不出來了，裏面有半小時的精雕素材。”
“我看看。”
夏銘謙讓其他人先走，自己留了下來。
他和祝卿月就蹲在工坊的門口，把存儲卡插進了筆記本電腦。
“不要别硬拔，先試試用讀卡器重新連接。”夏銘謙倒是沒慌，“工坊裏木粉多，可能進卡槽了，會造成接觸不良。”
祝卿月點點頭：“我也偏向于是這個問題。”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祝卿月攥緊了拳頭，她緊張地盯着屏幕，看着進度條一點點加載。
幾分鍾的時間像一輩子那麽長，當儲卡裏的文件夾終于顯示出來，她長長舒出一口氣，所有素材都完好無損。
夏銘謙失笑：“怕成這樣？”
祝卿月說：“真沒有了就是我不專業導緻的，給你你不害怕？”
夏銘謙說：“沒什麽好怕的，這是紀實拍攝的常态，意外也随時有可能發生。”
祝卿月點點頭：“謝謝。”
“沒什麽好謝的，從下周一開始，雙卡輪換吧，你拍滿一張，我就立刻備份一張，每半小時同步一次。還得跟王姐說一聲，申請一批防塵卡槽和專業的清潔套裝，另外再增配兩張高速存儲卡。”
祝卿月檢查了一下素材，說：“我每天都有清理的。”
“行。”夏銘謙說，“别太緊張，設備故障是很正常的，關鍵是要有應對方案。下午光線還可以吧？我看你拍的微距小樣，羽片細節很清晰。”
祝卿月“嗯”了聲：“就是機位還是有點擠，明天我再調整下三腳架高度。”
夏銘謙：“下午四點之後天光太弱，精雕的細節還是有點拍不清。”
祝卿月：“可以再申請加兩盞柔光箱，用漫射光補，盡量貼近自然光的質感，這樣拍出來的畫面更加好看。”
兩人就着話題聊了很多，直至夕陽落山。
天色漸暗，祝卿月起身，對夏銘謙說：“今天謝謝了。”
“怎麽謝啊？”
祝卿月一愣，自己當成了客氣話，他卻沒客氣，也對，人家幫了自己。
“我請你吃飯吧。”
“今天？”夏銘謙笑着問。
“今天不行。”祝卿月說，“等我有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