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眯着眼解釋:“我過來這一趟也是接了他的口頭命令的緣故，讓我遞話給小主子，說是感念他們救了離哥兒，所以他據此立誓，往後絕對不會無緣無故來打擾他們夫夫倆，讓小主子大可放心。”
風翳寒聽出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一時不太高興:“這也算密令了吧？你就這麽大剌剌地說到我跟前來?!你怎麽待小寶的呢？!”
“可你才是我唯一的主子!你莫不是忘了吧?!”
泠狐被瞪了好大一眼，委屈巴巴，“所以我哪裏做錯了?就算是小主子，在我這還能越過你去了？
少主離開後，我這輩子可就隻有你一個真正的主子了!
别的人，諸如小主子、太子殿下、承順世子都不能算!哪怕是少主再回來也一樣!”
這人真是……
風翳寒扶額。
但他也實在不忍心傷了對方這一片真心，一時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他其實很想再跟泠狐好好談談，告訴對方攏雪還好好活着，希望泠狐不要再追着自己這麽蹉跎下去了，本來就是沒有結果的事……
可……他們之間根本談不了心!
大概率會被泠狐一通胡攪蠻纏混過去!
偏偏感情真的沒法強求，他就是再努力也無法喜歡上對方。
風翳寒面無表情地沉默了。
“翳寒?”泠狐有點緊張，“你……難不成連這都不肯認了？”
這小心翼翼的語氣，聽得風翳寒一陣心酸，他沒好氣道:“對!我過河拆橋、用過就丢!如今再也不需要你這個隐衛了!
本就隻是攏雪口頭的命令，我也沒有你的賣身契，所以你從來都是自由身!我根本沒資格差遣你、命令你!”
風翳寒是存心想把泠狐激怒，奔着消磨對方的忍耐力去的。
最好能磨到對方慢慢覺得自己是個忘恩負義之輩，說不定哪天就能醒悟過來自己不值得愛了。
隻是沒想到還是泠狐道高一尺:“我就知道你會有這種損招!還跟我裝!
這麽多年我要還不知道你骨子裏是個什麽模樣，那我泠狐就真是個瞎眼的!根本沒資格喜歡你!”
說着他居然掏出來一張紙拍在風翳寒跟前，甚至還自帶了紅印泥!
泠狐一把攥過風翳寒的手:“快，就差你一個手印了!”
風翳寒驚呆了!
傻着眼盯着那張紙。
這居然真是泠狐的賣身契!這人準備這玩意兒幹什麽？!
這東西于他們之間，其實并沒有什麽實際用處。
因爲他不可能真有這個臉拿賣身契去約束泠狐；以泠狐的能力也不可能會被這薄薄一張紙困住。
所以……不對勁。
這哪會是個正經的賣身文書?!
看泠狐那歡喜的表情，是叫自己簽“與婚書”還差不多!
風翳寒的臉皮都要燒起來了，死活推脫不肯按!
可惜泠狐今日也不知怎麽了，偏偏就是緊追不放要他簽下。
好在泠狐到底不敢多用強，所以風翳寒連着順利逃了好幾回。
到後來泠狐就有點急眼了!
一急便有了大膽的想法，他居然從背後偷襲，把人強制圍在了懷裏!
仗着兩人身高相當，泠狐正好把腦袋擱人肩上，一臉享受的繼續好商好量:“你就按了如何?你自己說，這麽多年我哪裏真舍得強迫你做過什麽？我一直都很聽話，所以你就不能獎勵我一回嗎?”
風翳寒都給氣笑了!身後貿然緊貼近的熱源更是讓他渾身别扭:“有一就有二!開了這個頭以後還會缺?!”
泠狐在人耳邊哈哈笑了兩聲，惹得風翳寒不住撇開頭去，他還故意追過去:“真是可惜了你反應這麽快!但我可沒有這二三四回的心思。
我是誠心和你商量的，不然你也知道，我們早就能成一家人了。
我就是希望是你自己想通後同意的，而不是全程都靠我強迫你，不然還有什麽意思?”
“你胡說什麽？誰跟你一家人?!”
“好嘛，别在意我不過腦的話!反正等我有了這賣身契也一樣，還不是一樣是你的人?!你聽聽，這說出去多好聽啊?!”
“哪裏來了一個沒臉沒皮的傻子?!”風翳寒都給氣懵了，狠狠往後拐了一肘!
但是沒料到泠狐吃痛都沒退開，依舊虛虛圈着人:“才說你需要吧!我要是你的人了，自然随你打罵不還手；不然就像現在這樣，我連吃這點小虧都要惦記着向你讨點甜頭彌補。”
風翳寒一頭黑線，但是已經疲于辯解。
躺着的風暮秋持續眼皮狂抽，都快撐不住了——實在是這兩位太敢說，玩得也太花!
叫他一把年紀了怎麽承受得起?!
他都快要被逼“詐屍”了!
然而泠狐全程都沒有在意過風暮秋這個近侍的存在!
隻管旁若無人地繼續在風翳寒耳邊努力遊說:“我是認真的，翳寒。就這東西，簽了我有用!我跟人家誇下了海口的，你就不能幫我一回，讓我掙了這個臉面?”
風翳寒信了他的鬼!
但鑒于對方老是打不還手，他都沒敢再繼續抵抗:“你能有什麽正經用處？我看隻有拿出去丢一圈人的可能!”
泠狐居然沒否認:“趕蒼蠅怎麽就不是正經用處了?!不過你别說那麽不好聽嘛，我那應該叫炫耀、顯擺!怎麽能說丢人呢？我們文淵侯怎麽可能丢人了?!……”
說到後面，泠狐忽然臉色突變，竟是不顧身前人意願，直接抓着對方手就是一個下壓動作，差點把風翳寒急了個眼白赤紅:“泠狐!你給我适合而止——!”
“我的錯——……”
手掌觸及紙面的瞬間，帳篷簾子忽然被一股驚人的力量掀了起來!
泠狐的所有動作瞬間就跟被定了格似的，方才的一切放肆之态也随之消失。
風翳寒一眼就看清了目瞪口呆的兒子兒媳，隻覺腦子裏“嗡”一聲轟鳴，社死到恨不得當場昏過去!
率先回神的泠狐趕緊一把将按了半個掌印的賣身契抓了起來，然後在小主子審視的眼神裏，硬着頭皮塞進了自己懷裏!
全程眼神亂飄，表情慌裏慌張，周正英朗的臉上都泛起了可疑的紅色。
甚至都忘了自己另一隻手還環在人家父親後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