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這麽鬼祟匆忙,确定不是心虛??
黎初晗覺得好笑不已。
不過笑完他也能理解太子應該是被騙多了,才會犯疑心病,草木皆兵。
有泠訣死得蹊跷在先,他并不覺得謹慎過度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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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檸荔就如願進了宮,見到了惦念已久的人。
彼時林星野正一身織金圓領寬袖長袍、束着金龍冠,雍容端坐于禦書房龍椅之上。
大面積的金黃色其實很挑人,可經不住林星野是一身均勻幹淨的冷白皮,最終沒被襯得暗淡,反把這耀眼的顔色穿出了一種明亮清新之感,襯得他面容越發俊逸,還唇紅齒白的,看起來氣色上佳;
皇族特有的缂絲奢貴綢緞裹着挺拔的身姿,直接把座上人從前内斂的高雅貴氣全部激發了出來,整個人俊美如天神,唬得李檸荔當場看直了眼!
他覺得就是自己沒那點心思,星野這模樣也太不一樣了!好相襯!
惹得他着實愣了好一會兒神。
直到林星野給了他一個飽含意味的眼神,才反應過來自己禦前失态了,随即倉惶地低下了頭。
星野幹嘛還朝他笑這麽燦爛啊?!李檸荔幽怨道,他可真怕自己露出什麽端倪!
好在他有個愛錢的毛病,所以林星野看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也沒多想——畢竟他能想象得到眼下自己穿的、戴的、用的、坐的,在檸荔眼裏全是金子全是錢,再喜歡都無可厚非。
若不是跟前還有戶部的幾位大臣在,林星野還會趁機調侃對方幾句。
可惜了有時候臣下太得帝王親近也不見得是好事,所以林星野隻能按捺着玩笑的心思,規規矩矩地來。
皇商有分屬戶部和内務府兩種,前者主要歸于朝堂,後者則是主理皇家人私庫。
李檸荔是奔着給林星野打工來的,自然一聽就傾向于選内務府,奈何林星野考慮到正式登基的是衍抒哥,直接不容分說替對方選了挂靠戶部的行商。
說實話,這結果讓李檸荔有點小失落,總有種星野不讓他靠近的錯覺。
不過最終他還是乖乖聽了林星野的話。
因着算是空降提拔上來的,本就足夠招風了,林星野便沒在一開始就給李檸荔太高的品級,而是按着席慕之這個戶部尚書的建議,封了個七品芝麻官。
饒是如此,李檸荔也是從戴罪之身一躍成爲官身,更何況林星野還故意叫了他一聲“李大人”,足夠讓李檸荔當場樂到迷失自我了!
可誰料喜事不止一件,李檸荔的嘴都沒合攏呢,龍椅上的人又額外開恩糾正了他庶出的身份。
且因家族裏其餘人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所以從此以後安川李家嫡出一脈将由他李檸荔繼承。這麽着,自然連帶他生母也由妾扶爲了正妻。
從前他無論怎麽掙紮都無法給自己親娘掙個不爲世人歧視的身份,所以這幾乎成了李檸荔過去幾十年的執念,誰承想有朝一日兄弟一句話就讓他翻身了!
還得是星野!他這輩子不知道是怎麽修來的福氣,能在式微之時結交到這麽個朋友!
李檸荔激動到近乎語無倫次,一邊抹眼淚一邊誇得“瘋瘋癫癫”,然後被林星野暗中嫌棄他表現得太肉麻,給不動聲色打發出了宮。
但李檸荔的心情怎麽都平靜不下來,所以他又立刻興沖沖跑去祿柳行宮,給太子和黎初晗謝恩。
這麽赤誠熱烈,倒把這兩位給看樂了,好說歹說才把新晉小李大人勸回了家報喜去。
這之後,祿柳行宮的日子安安穩穩。
當然泠衍抒依舊忙,忙着兵部的事;忙着問黎初晗要破銅爛鐵去東山布置直升機殘骸,爲給表叔們一個交代提前做起準備。
黎初晗則不意外又過回了養豬的日子,每天除了去看望泠訣——順便把萬能液跟對方分一分之外,基本就沒正事了。
泠訣的身子起色很慢,但好在一日好過一日,總算讓所有關心他的人欣慰了一番。
不過泠衍抒被吓怕了,知道好轉也不敢松懈一點,依舊堅決地把人供着——什麽問話、什麽追查真相?這種事完全可以無限期往後延!
如今的他隻要泠訣能穩妥地恢複,就别無所求了。
黎初晗看在眼裏,心情微妙。
難免又想起自己和星野的猜測,他們都覺得泠訣有過孩子的可能性太大了——不然怎麽解釋他不是純血,星野卻會一次又一次因爲他出現感應?
隻有出現近親後代才說得通!
不過黎初晗沒打算在這不恰當的時候舊事重提,再好奇也一直憋着。
直到今日,他湊巧遇上個避人耳目的機會,便玩笑似的問了淳于一句:“泠訣現在這樣和我小産那時誰更虛?”
正配藥的淳于頭也不擡:“這哪能和您小産那會兒比?您就是連生三個也不能像他這樣的……”
說着他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正君,您這意思是……?”
顯然他有點奇怪主子爲什麽要這麽問。
但黎初晗隻是朝他搖搖頭,讓他别多想。
可惜淳于已經下意識留了個心眼,哪怕他并沒有發現泠訣有什麽異樣,卻依舊在無形中約束了他在用藥上的大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