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冷霜白一怔,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去見父王?
在那位一心隻爲突破的族長面前,沈閑要以何種身份去談?
這無異于與虎謀皮!
“不可!”她下意識地反對,語氣帶着急切:“父王他……閉關多年,性情……且此事關乎他仙尊大道,他絕不會輕易改變主意!你此去,恐有危險!”
沈閑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擔憂,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充滿自信的弧度:“放心,我自有分寸。既然是交易,總有得談。至少,得讓他知道,他的女兒,并非沒有其他選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巍峨連綿的龍宮殿宇,最終落回冷霜白寫滿驚疑的臉上。
“更何況,有些底牌,總是要亮出來,才能讓人坐下來好好說話。”
沈閑話音落下,便不再多言,隻靜靜看着冷霜白。
冷霜白與他視線相接,看着他眼中那份深不見底的從容,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竟奇異地平複了幾分。
她了解沈閑,此人看似随和,實則心志如鐵,一旦決定,絕非旁人三言兩語所能動搖。
她深吸一口氣,冰藍色的眼眸中掙紮之色漸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然。
“好,我帶你去。”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共同面對。
她倒要看看,父王見到沈閑,又會是何等态度。
兩人不再多言,冷霜白在前引路,沈閑緩步跟随,朝着銀龍族地最深處行去。
閑雲宮位于族地核心區域,距離族長居所并不遙遠。
但這一路行來,沿途遇到的銀龍族人無不側目,道道或好奇或驚疑或隐含敵意的目光交織在兩人身上,尤其是落在沈閑這個“異類”身上。
空氣中的龍威似乎都凝重了幾分,暗流洶湧。
果然,行至半途,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攔在了路徑前方,正是銀龍族大長老。
他面色沉肅,目光先是複雜地掃過冷霜白,最終定格在沈閑身上,帶着審視與毫不掩飾的威壓。
“公主。”大長老先是對冷霜白微微颔首,随即目光銳利地看向沈閑:“族長正在閉關緊要關頭,不見外客。若有要事,可與老夫相商。”
冷霜白眉頭微蹙,正要開口,沈閑卻已上前半步,神色平靜無波:“大長老,在下确有要事,需面見族長,還請通傳。”
大長老眼底閃過一絲不悅,語氣加重了幾分:“族長有令,閉關期間,一切事務由老夫代爲處理。有什麽事,不妨直說。”
他刻意釋放出一絲神尊後期的磅礴龍威,如同無形山嶽,向沈閑壓迫而去,意圖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知難而退。
然而,那足以讓尋常神尊色變的威壓,落在沈閑身上,卻如泥牛入海,未掀起半分波瀾。
沈閑依舊淡然立在那裏,青衫微拂,連發絲都未曾紊亂一分。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此事,恐怕大長老做不了主。”
大長老瞳孔微縮,心中駭然。
他竟完全看不透此子深淺!
那龍威壓迫,竟似對他毫無影響?
此子身上,定有重寶護體!
他心中對沈閑的評估又提了幾分,但面上威嚴更盛:“哦?老夫忝爲銀龍族大長老,尚不知有何事是老夫不能知曉、不能決斷的?沈宗主莫非是瞧不起老夫?”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道恢弘而淡漠的神念,如同天威,驟然降臨,直接響徹在冷霜白的心神之中:“霜兒,到爲父這裏來。”
是銀龍族長的聲音!
冷霜白嬌軀一震,看向沈閑,美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沈閑對她微微颔首,傳音道:“無妨,你去吧。”
冷霜白咬了咬唇,迅速将一枚銘刻着細微銀龍紋路的白色貝殼塞入沈閑手中,低聲道:“這是我的本命鱗片所化,若有危急,捏碎它,我必感知。”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直接的保障。
沈閑沒有推辭,坦然收下:“放心。”
冷霜白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猶豫,轉身化作一道銀光,朝着族長閉關之地疾馳而去。
待冷霜白離去,場中隻剩下沈閑與大長老二人。
大長老面色陰沉,盯着沈閑看了片刻,才冷聲道:“借一步說話。”
說罷,不等沈閑回應,便轉身朝着附近一處僻靜的偏殿走去。
沈閑神色不變,緩步跟上。
偏殿之内,布置簡單,卻彌漫着濃郁的龍氣。
大長老揮退侍從,布下隔音結界,這才轉身,目光如電,直視沈閑,再無半點客氣:“沈閑,明人不說暗話。你與公主之事,族長與老夫皆知。”
“但祖龍太子與公主的聯姻,關乎兩族盟約,更關乎族長突破仙尊大道,乃勢在必行之事,絕非你一人之力可以更改!”
他語速極快,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老夫知你天賦異禀,或對公主有情。但有些界限,不是你該逾越的。”
“識時務者爲俊傑,你若現在離去,老夫可做主,贈你一份厚禮,保你平安離開銀龍族地,此前種種,既往不咎。否則……”
他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沈閑把玩着手中那枚冰涼的白貝殼,聞言擡眸,目光平靜地看向大長老,語氣依舊淡然:“大長老此言差矣。霜白乃我之道侶,此事已定。至于聯姻……不過是一場交易。既然是交易,總有談的餘地。”
“道侶?”大長老嗤笑一聲,帶着幾分譏诮:“年輕人,莫要自誤!你以爲憑借些許情愫,就能撼動兩族盟約,就能與祖龍一族抗衡?簡直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族長需要之物,唯有祖龍族有,你拿什麽來換?就憑你臨淵大陸那點基業?”
他試圖以勢壓人,點明雙方實力的巨大差距。
沈閑卻是不爲所動,反而輕輕一笑:“我需要拿什麽來換,似乎應該與能做主的人談。大長老,你……真的能做族長的主嗎?或者說,你真的清楚,族長突破,究竟最需要的是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