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瑞一臉的失望和沮喪,但是錢峰已經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沒什麽能說的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母親會帶着家裏的人去騷擾将軍夫人。
說來說去,這件事情就是他的家人背叛了将軍,之前将軍對他那麽好,在礦區的時候,他幾乎都要死了,是将軍将他撿了過去,細心照料,還托人找關系從礦區外面弄了草藥過來。
礦區裏面是沒有藥的,想要活命就要拿錢去換,什麽都要付出代價的。
當時他被打的皮開肉綻,奄奄一息,很多地方都已經化膿了,就連礦區的看守都說他死定了,但是将軍沒有放棄他……
他這條命就是将軍從鬼門關口給撿回來的。
其實南宮瑞被關在軍營之中的時候是一點都沒心慌過,但是現在他慌了。
他打從有記憶開始,穿的第一套沒有補丁的新衣服就是将軍替弄來的。那時候是在礦區過年,他身體剛剛養好,将軍不知道從哪裏弄了幾套新衣服過來,說是大家都不容易,過年也該有件像樣的衣服了,所以就幾個人分了分。
其實他知道這些衣服是将軍的追随者弄給将軍的,雖然是說在礦區有錢就能做很多事情,但是不管做什麽,價值都不菲。
那些看守心黑的要死!
想要送幾套衣服進來,怕是塞銀子的錢是這些衣服價值的幾十倍了。
打從那時候開始,南宮瑞就知道自己這輩子隻會跟着衛陵了。
如今他脫下了黑虎軍的軍裝,真的是覺得自己好像忽然少了什麽,就好像身體上生生的被剜掉了一塊肉一樣。
他低着頭,朝自己自己家走去。
等快到家門口了,這才猛然想起來他家被封了。
和鄰居問明了自己的母親和嫂嫂們現在寄居的地方,他趕緊收拾了一下心情快步趕了過去。
他們家現在租住的小院子離原本的宅子不遠,但是隻有三間房,他母親自己占了一間,兩個妹妹占了一間,他的幾個嫂嫂和侄子侄女又占了一間,已經住的滿滿當當的了。
一進院子,就見院子裏面亂七八糟的,積雪都快将膝蓋給沒過去了,也沒人打掃,隻有常走的地方被踩出了幾條路來。
見南宮瑞回來了,他的家人呼啦一下都湧了過來。
南宮瑞的母親王氏看着自己的兒子,頓時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我的兒啊,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看看家裏現在都過的是什麽日子啊!”
南宮瑞見到母親這般激動,原本積壓在心底想要質問她們爲什麽要去将軍府鬧事的話頓時就被抛去了九霄雲外。
“母親,是兒子不孝,讓母親和嫂嫂還有妹妹們受苦了!”他低着頭,任由王氏拉扯着他的衣襟哭鬧着。
“我不管!你如今是回來了,你去和你們那将軍說說情,讓咱們這一大家子人都回到自己家裏去住!你看看這破地方能住嗎?窗戶都是爛的,風根本就關不住,到了夜裏我被凍的連覺都睡不好!”王氏哭道。“你們那将軍也太無情了!好歹你也是他身邊的人,怎麽說封就封了咱們家了!咱們現在分文沒有,你再不回來我們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就要餓死在這裏了!”
南宮瑞一聽,心底便是又難過又憋屈。
“母親,的确是兄長們做錯了事情。”他微微的一蹙眉頭說道,“如今将軍不肯見我,我自是說不到話的。恐怕咱們還是要在這個地方先待上一段時間了。”
王氏一聽,頓時一拳頭砸在了自己兒子的胸口,“你個沒用的東西,人家當官,你也當官,憑什麽人家就吃香的喝辣的,人家全家人都過的舒舒服服。我們跟着你就要遭罪受苦!你幾個哥哥做錯什麽了?那些錢又不是他們去張口朝人家要的,是人家上杆子來送的,這能怪你兄長們?你不幫着家裏人就算了,還胳膊肘朝外拐。他們哪裏做錯什麽了?那些錢他們不拿也是給别人拿,憑什麽咱們家的人就不能拿了!”
南宮瑞聽到自己母親居然這麽說,頓時眼睛裏面就浮現起了一抹不可思議的光,“母親何出此言?”
“你别說話文绉绉的,你讀過幾年書?你以爲平日裏你那個狗屁将軍教給你幾個大字,你就可以裝文化人了?”王氏罵道,“你兄長如今在牢裏,咱們家人都窩在這個小破院子,你說那幾句沒卵味的屁話有什麽用?你有本事趕緊找你軍中的那些好友說情去!那些人平日裏不是和你稱兄道弟的?”
“母親!”南宮瑞的腦袋頓時一個有兩個大。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回到家來什麽話都還沒說就被母親先數落一頓。
他的心底不免有點發寒。
他也是母親的兒子啊,怎麽在她的眼底自己剛從軍中被放出來就不配得到一句問候嗎?
哪怕是關心他一下也好啊!
“這件事情咱們暫時别提了。”南宮瑞擺了擺手,略顯得疲憊的說道,“估計要等過了年之後我才能見到将軍了。”
錢峰說的很明白了。
現在将軍不要見他,正在氣頭上。
“沒用的玩意兒!”王氏氣的又錘了南宮瑞好幾下,直将她的手都錘的有點發麻,這才住了手,這幾日心底憋屈的那股子氣算是出在了南宮瑞的身上了。“你那将軍不肯見你也就罷了,你看看這破院子,實在是沒辦法住人,我那屋子冷的跟冰窖一樣,你兩個妹妹一個馬上要嫁人,一個正在說親,住在這裏像什麽樣子,你大妹妹的親事眼看着就要黃,你去和人家說項說項,将這事情給擺平了,咱們南宮家的男人都沒死絕了呢,輪不到那些人那麽欺負咱們。還有你幾個嫂嫂和你幾個侄子侄女那麽多人擠在一個屋子裏面,晚上哪裏能睡的開。你馬上去找一個大院子先将家裏人安置好了!還有馬上過年了,要做新衣,置辦些年貨,這些你也要馬上去辦了。咱們家不能就像現在這樣窩囊着過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