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退讓。
周圍幾人瞬間就感受到了劍拔弩張的氣息。
片刻,就在林青松準備起身打圓場的時候……
林國忠冷哼一聲道:“我知道周家的所作所爲,讓你受了點兒委屈,但你是我的兒子!就必須要顧全大局!”
說到這,林國忠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下,繼續開口:“周家和徐家不同,不是随便就能動的!有些事你還不明白,這事你就别管了,我可以跟你保證,以後周家不會再去招惹你!你也消停點,别給老子惹事!”
林國忠這番話,可謂是語重心長。
然而……
林楓卻是搖了搖頭!
“爹,他們要殺我!您就這麽讓我忍了?就因爲他們家中,有您手下的一個将軍?所以甯可你兒子受了委屈,也不能動搖軍心?”
林楓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林國忠說的那些,他都懂!
林楓也理解,周家和徐家,确實不同,現在最好的對策,也确實就是隐忍。
但真相往往就是這麽苦澀。
“夠了!”
林國忠猛地起身,一拍桌子呵斥道:“今日我對你這般諸多的好處,還不夠彌補你的嗎?你不懂什麽是大局可以,但我不能不懂!”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沒有商量!”
說着,林國忠臉色鐵青地轉過頭去,不看林楓。
而林楓也從位子上起身,掃了一眼涼亭中的衆人,看到那一雙雙或關切,或緊張,或冷漠,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沒有怒氣,也沒有失望。
這一刻,林楓心頭有的隻是平靜。
那是得到又失去後,看透一切的平靜。
身份還是權勢,他都不在乎。
他隻想得到真情。
擡起頭,望着涼亭外的天空。
烈陽高照,但他心頭,卻宛如寒冰。
“算了,就這樣吧。”
“十萬兩,交給王将軍,十萬件百煉鋼刀,我會在三個月内交貨的。”
“咱們兩不相欠。”
說着,林楓直接就向外走去。
這一刻,林國忠的心竟是感覺到一陣被狠狠抓握的痛。
他有很多話想跟林楓說。
但那些話,現在還不能說!
他能感受到,林楓那平靜下的失望。
但,他别無選擇!
“哼!”
縱有千言萬語,到頭來也隻是輕哼一聲,看都不看林楓的背影便扭過頭去。
林豪這短短一小會的心情,可謂是跌宕起伏。
直至此刻,林楓突然離開,他卻還有點懵。
林楓就這麽走了?
那冊封世子的事怎麽辦?
是這麽定了,還是這就算了?
他急呀!
然而,正當他抓心撓肝,不知所措的時候,林楓竟是突然回身。
“差點忘了,還給你帶了件禮物。”
說着,林楓朝一旁的紫霞點頭示意。
紫霞當即将手裏捧着的盒子送到林豪身前。
林豪有點懵。
他詫異地接過盒子。
看着那盒子的大小、形狀,他心頭突然生出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随手打開盒子,看到盒子裏人頭的那一瞬間,林豪的臉色頓時一片慘白,吓得他手上一抖,盒子頓時掉落到地上,盒子裏那顆人頭也咕噜噜地滾了出來,還未幹涸的血迹沾染到地面上,那麽猩紅,那麽刺目。
這一瞬間林豪幾乎吓傻了。
他第一時間就認出,這顆人頭是教他計謀的師父鄭才倫!
他今天便是代替自己,去了徐家赴宴,本以爲林楓不敢動他,卻沒想到竟然連他也……
也正因爲這樣,震驚、憤怒和難以置信,讓他連連後退幾步,狠狠瞪着林楓。
“父親,大哥他、他實在太過分了!”
林豪明白,自己不能把林楓怎樣,隻能祈求地望向父親。
林國忠眉頭緊皺。
雖然知道,鄭才倫爲林豪做了很多對付林楓的事,但林楓竟然連林豪的師父都殺了,這也實在太過分了!
然而,不等他開口,林楓便是頭也不回地說道:“老弟,身爲林家的人,你要學會隐忍,呵呵!”
林楓冷笑一聲,已是快步走出了涼亭。
“老爺,他太狂妄了!”柳如萱瞪着林楓。
林國忠也雙拳緊握,鐵青的臉色抑制不住的憤怒。
這逆子,簡直滿身反骨!
周家的事,他雖然确實受些委屈,可是大局,他不懂嗎?
周家長子周青峰,是他手下四大将軍之一,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大将!
雖然近些年,他察覺到周家有些異動,但周青峰手上現在握着近十萬大軍,且這這麽多年,周青峰也培植了不少嫡系,他也擔心林家向他下手,因而暗中積蓄自己的力量……
這些林國忠都知道。
但正如他自己對于朝廷而言已是尾大不掉,無可奈何的存在,周青峰對他而言,同樣也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他們雙方早已相互猜疑,相互防備,但誰都沒有破釜沉舟洗牌重來的勇氣,因此這些年雙方也都保持着默契。
可一旦龍城這邊,對周家做出些什麽,必然會逼反在外統兵的周青峰!
到時候,整個林家軍,就會陷入混亂。
縱然最終能夠平亂,可對林家軍來說,也必然元氣大傷,等于自斷一臂。
若南疆或朝廷,趁這個機會對他們動手的話,林家甚至會就此覆滅……
所以,他能怎樣?
他也想動周家。
可是不僅他不能動。
而且也不能讓那逆子動!
這時,王莽果斷起身:“你們的家事老子就不摻和了,告辭。”
“我先走一步。”林青松也趕忙起身。
幾乎同時起身的二人,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一抹興奮,也都明白,對方在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