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周睿還不相信王四虎會背叛自己。
不是他相信王四虎的人品。
隻是因爲,背叛自己,對王四虎沒有任何好處!
所以,他認爲,城南大營叛亂,必定事出有因。
隻要他叫來王四虎,一切便迎刃而解!
然而,當周睿剛來到門外的時候,他整個人就頓時傻眼了。
外面,仍舊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士兵,将這裏團團圍住,将整個張府包圍的水洩不通。
但不同的是,這些手持銳器的士兵,此刻卻是正對着他!
殺氣騰騰!
周睿頓時火冒三丈。
自己的人,還敢反叛自己?
反了他們了?
“你們是誰的人?你們的都尉何在?”
周睿大聲喝道。
然而,士兵當中無人應聲。
“王四虎!王四虎!你給本将軍出來!”
仍舊沒有動靜。
“李劍峰!李劍峰何在?”
周睿四處望去。
依舊沒有動靜。
直至此刻,他才終于意識到問題出在了哪。
士兵還是他城防營的士兵。
但無論是都尉、偏将、甚至是百夫長……他一個都沒見到!
眼前這些将士,竟沒一個是他認識的!
同樣,這些将士大多數也不認識他。
兵不識将,将不識兵!
此乃兵家大忌!
問題隻在于,缺少中高層将領。
于是,他的命令,傳達不下去。
而下面的士兵,也不認識他是誰。
周睿當即大喝道:“本将軍乃是臨滄城城防營統領将軍,周睿!爾等百夫長何在?出列!”
依舊沒有動靜。
周睿心頭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百夫長隻是中低層将領。
怎麽都消失了?
而他意識到另外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自己成孤家寡人了!
就在這時,那大片士兵後方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周睿,你意圖叛亂,罪該當誅!如今城防營将士,皆以與你劃清界限,沒有人随你犯上作亂,你已經走投無路了,速速放下武器,下馬投降吧!”
周睿心頭一跳。
與此同時,他前方的士兵隊伍從中分開,一個騎着棗紅色戰馬的年輕男人,手中提着一把怪模怪樣的弓箭,他的身後則是随着一隊黑衣黑甲的士兵,走了過來。
“你是何人?”
周睿震驚地望着對方。
對方身上的氣勢不凡,必定不是常人。
但他可以肯定,此人不是自己的手下!
“本官乃陛下親派的欽差大臣,葉凡!周睿,你的同黨已經迷途知返,盡數歸降,你若負隅頑抗,死路一條!”
林楓說話間,擡起弓弩,指向對方。
“哼!”周睿冷哼,“黃口小兒,休得胡言!你說你是欽差大臣,你就是欽差大臣?你有什麽憑證?”
然而,周睿的話還沒說完。
林楓便果斷扣動了弓弩的扳機。
“嗖!”
一支弩箭,急速射出。
雙方相隔不到五丈,這點距離内,林楓可以百發百中。
“噗——!”的一聲,弩箭正中周睿胸口。
周睿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不講武德!
特别是,他想不通,他都沒看到對方拉弓,那箭怎麽就射出來……
“撲通——”
随着他一聲慘叫,周睿從馬上栽倒下來,帶着不甘,永遠閉上了眼睛。
“我說我是欽差大臣,我就是欽差大臣。”
林楓收起弓,對着地上的屍體說道。
身後,被押着的王四虎等人噤若寒蟬,全都大氣兒不敢出。
“賊首已死,爾等投降,盡可免罪!”
林楓擡起手中弓弩,指向前方。
說着,林楓回頭,對着王四虎說道:“勸勸他們吧。”
王四虎早已吓得面如死灰。
聽到林楓這番話,趕忙顫抖着大喊道:“我、我城南大營的人已盡數歸降欽差大人,城北大營的人都聽着,隻要投降,欽差大人可以免你們的罪!”
堵在張府門口的,還有二百多人。
在外面被包圍後,這二百多人本就忐忑不安。
此刻眼見周睿就這麽死了。
他們一時間,更加是不知所措。
“爾等還不投降,可想試試我手中的箭,鋒利否?”林楓大喝道。
說話間,他對着半空,放了一箭。
“嗖”的一聲,弩箭劃破夜空。
正前方,剛剛就已猶豫不決的那些士兵,頓時腿肚子一軟。
紛紛跪倒在地。
周睿的屍體,就在旁邊。
地上的鮮血,紅的刺目。
這一切近在眼前。
他們都是普通士兵,本來就不知道,今晚這番折騰,究竟是爲了啥?
他們都隻是聽命形式,誰赢誰輸,和他們都沒多大關系。
此刻,他們已經被包圍,對方更是殺人不眨眼,他們可不想步了周睿的後塵。
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投降……
随着前方幾個士兵跪地投降了,後方的士兵,也都不知所措的,紛紛跟着跪倒在地。
霎時間,僅剩這二百多名士兵,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呼啦啦的全都跪了下去。
甚至大後方的士兵,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就見到前方的士兵全都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他們也隻好跟着照做。
張府内,押解着張赫的那些士兵,連忙松開張赫,也都紛紛跪倒在地,不斷的磕頭。
這一刻,張赫懵了。
張府所有人也都懵了。
“爹!”
張瑤激動地跑了過來,撲到她爹身上,眼淚汩汩湧出。
他以爲,就要和父親天人永隔了,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轉機。
“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張瑤詫異地望着外面。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她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張赫也是一臉的懵:“剛剛似乎聽到,外面有人喊什麽……欽差大臣……葉……”
說到這,張赫的臉色,突然一變。
他頓時震驚地望向外面。
“不會……不會是他吧?”
他滿臉盡是難以置信。
“他?您說的是誰呀?”
張瑤也朝外面張望,疑惑地問道。
張赫咽了下口水,深吸一口大聲下令道:“所有人,收繳他們的武器,随本官出去,看個究竟!”
張赫心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對方是爲了救自己也好,他們窩裏鬥也罷。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特别是,他心頭不知怎麽就想到了前幾日,有人在道源縣假扮欽差的事。
可是,假扮欽差的,不是小雪那個男人,那個林楓嗎?
難道說……